手環放下。
窗外的陽光已經到了正午的角度，駐地外面還是那條空曠的街道，偶爾能看到遠處有人影閃過，但沒有靠近的意思。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赤焰那邊的狀態明顯好了不少，傷員的血量已經恢復到安全線以上，其他人也補充了消耗品，開始小聲交流今天發生的事情。
烈火站起來，走到陳景面前。
“可以談了嗎？”
“可以，”陳景說，“你先說，你想要甚麼？”
烈火沒有繞彎子。
“我需要一個穩定的駐地，我需要隊員能繼續升級，我需要把天啟之前打出去的仇給報回來，”他停了一下，“就這三件事。”
“第三件事現在不是時候，”陳景說，“前兩件可以談，你願意以甚麼條件換？”
“加入你們的聯盟，”烈火說，“我查過零號公會的排行榜資料，你們九個人佔了榜單前七，均級31以上，我沒見過這種配置的公會，所以我選擇來這裡而不是去找別人，我不想加一個遲早跟天啟同流合汙的盟友。”
“你怎麼判斷我們不會跟天啟同流合汙？”陳景問。
“你們到現在沒有加入天啟聯盟，裁決邀請過你們至少兩次，”烈火說，“加上刀鋒說你這個人做事講規矩，這兩點合在一起，我選擇信，如果我判斷錯了，算我倒黴。”
陳景沉默了兩秒。
“條件，”他說，“加入聯盟可以，但我需要了解赤焰公會的實際戰力，不是人數，是均級和裝備情況，還有你們的戰鬥型別分佈，我不養閒人，每個人都要有用武之地。”
“正常，”烈火點頭，“我這邊十二個戰士系，六個弓箭手，兩個法師，三個輔助，均級大概26到28之間，裝備以藍色為主，少數幾件紫色，今天被天啟突襲之前有兩件紫裝是有減益效果的技能命中被強制降級了，現在那兩件裝備降回藍色品質了。”
這是陳景沒想到的細節，被天啟打還順帶把裝備品質打掉了，天啟那邊的陣容裡有減益專精玩家，這個資訊有價值。
“天啟攻打你們的時候，他們的陣容是甚麼構成？”陳景問。
“三十人，重灌戰士拉前，大概有八個，後面跟著弓手和法師，最後面有兩個我們沒見過的型別，專門往我們身上掛負面狀態，減速、減防、降品質那些，”烈火說，“那兩個是最難受的，被他們掛上就很難打，我們當時專門集火那兩個，但前排太厚了，沒打穿。”
“減益專精玩家，”陳景說，“這個型別我們之前沒遇到過，是天啟自己培養的還是外招的？”
“不知道，但這兩個人是今天第一次看到，之前天啟公開的成員名單裡沒有見過他們的賬號。”
“外招的可能性更大，”陳景說，“天啟人數多，培養週期不夠，應該是在全服裡找到有這方面天賦或者技能選擇的玩家直接拉進來的。”
“所以他們還在繼續擴充戰力。”
“一直都在，只是方向開始精細化了，”陳景說，“以前天啟靠人數碾壓，現在開始注重戰力結構，這說明裁決這個人不是隻靠蠻力的，他在進步。”
烈火沒有說話，但眼神裡有一點陳景說到點子上的認可。
“赤焰加入聯盟，我這邊能給你們提供甚麼，”陳景繼續說，“副本帶刷，升級速度會比你們自己刷快很多，我們有固定路線，效率很高，蘇小落的增益料理可以提升戰鬥過程中的容錯率，遇到天啟來打我們有撤退預案，不會被一鍋端，這是你們加入之後能享受到的東西。”
“要求呢？”烈火問。
“戰鬥時服從統一指揮，資源分配按照實戰貢獻評級，不允許私自與天啟接觸，有任何訊息情報及時上報，”陳景停頓了一下，“就這幾條，不復雜。”
烈火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員，那些人也在看他，沒有說話，但眼神的意思很明顯，都在等他拿主意。
“統一指揮這條，”烈火說，“指揮權歸你？”
“野外和副本戰鬥時是，”陳景說，“聯盟內部的事務決策我不搞一言堂，有事會通知各公會會長，但戰場上不行，戰場上多頭指揮會死人。”
“公平，”烈火說，“我沒意見，”他頓了一下，“但我需要跟我的隊員說清楚，給我十分鐘。”
“隨便。”
烈火轉身走向自己的隊員，壓低聲音跟他們說了幾句，陳景沒有去聽，也沒有刻意迴避，這是烈火自己公會內部的事，不需要他插手。
趁這個時間，週一凡湊到陳景旁邊。
“頭，你覺得赤焰靠譜嗎？”週一凡低聲問。
“目前看來靠譜，”陳景說，“但靠譜不是靠感覺判斷出來的，靠譜是透過時間和具體事情驗證出來的，現在只能說初步印象還行，後面怎樣帶著做事才知道。”
“那如果後面發現不靠譜呢？”
“那就讓他們離開，”陳景說，“聯盟不是鐵板一塊，進得來也出得去，我不會強留不合適的人，但我也不會因為還沒驗證過就預設他們有問題。”
週一凡點了點頭，退回去了。
大概八分鐘後，烈火走回來了。
“談好了，”他說，“赤焰二十三人，全員同意加入聯盟，按你的條件來。”
陳景看向他，直接伸出手。
“歡迎加入。”
烈火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乾脆利落。
“希望接下來能好好合作。”
“會的，”陳景說，“先把人安頓好，今天先休整，明天開始我們安排你們跟著刷副本，用最快的速度把均級拉上來。”
“好，”烈火應了，然後像是想起甚麼，“對了，還有件事，天啟在佔了我們駐地之後，我發現他們帶了一批專門拆裝置的人，把我們之前佈置的防禦設施全都拆了，他們……好像對駐地佈防很熟悉。”
陳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你們之前有沒有人接觸過天啟聯盟？”
“有，”烈火說，“半個月前裁決聯絡過我，邀請我加入，我拒絕了，但那次見面我帶了兩個人，現在想想，有一個人之後說話有點奇怪，不太對勁，但我沒有證據。”
“名字？”
“梁承，是我們的戰士，剛才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陳景把這個名字記下來了。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因為他知道猜測不等於事實，但這件事需要留意。
“先不動這個人，”陳景說，“但我需要你注意他後續的行為，如果發現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行處理。”
烈火點頭，神情有點複雜。
“如果真的是他，我自己公會的人，我……”
“先確認再說，”陳景打斷他，“沒有證據的時候不做任何動作，公平對待所有人，這是規矩。”
烈火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