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走進去坐下來。
“我就不繞彎子了。”獨行者雙手抱在胸前，“排行榜我看了，你們零號九個人佔了前十七個席位，這個資料很能說明問題。”
“說明甚麼？”
“說明你們是全服最精銳的隊伍，沒有之一。”
“天啟人多。”
“人多有甚麼用？烏合之眾再多也是烏合之眾。”獨行者的語氣很不客氣，“裁決那幫人我接觸過，除了他自己和那個暗影還有幾個核心算有點實力之外，其餘的大部分都是衝著大樹好乘涼進去的散人，真打起來能扛幾下？”
“你對天啟的評價很低。”
“不是我評價低是事實就那樣。”獨行者的眼神直直地盯著陳景，“但我對你們零號的評價不低，所以我才主動聯絡你。”
“你想要甚麼？”
“加入你們的聯盟，或者說你們有沒有在搞聯盟。”
陳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之前說寧可單幹也不給人當狗，現在找我談聯盟不矛盾嗎？”
獨行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我那句話是針對天啟說的，天啟的聯盟是當狗你們的聯盟是當狗嗎？”
“不是。”
“那不就得了，平等合作和給人當狗是兩回事，我分得清。”
陳景看了看李明。
李明的表情很平靜但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們確實有一個鬆散的聯盟框架。”陳景說，“暗影之刃已經加入了，你們孤狼如果想加入的話條件跟暗影之刃一樣——各自獨立運作互不干涉，遇到共同的敵人互相支援，資訊共享。”
“就這些？”
“就這些。”
“沒有甚麼資源上繳或者聽從指揮之類的屁事？”
“沒有。”
獨行者拍了一下桌子。
“那我加了，孤狼六個人，雖然等級不高但個個能打，以後有需要你招呼一聲。”
“你不跟你的人商量一下？”
“不用。”獨行者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兩個人，“你們說，跟零號合作行不行？”
那個壯實的戰士咧嘴笑了笑，“老獨你說行那就行。”
瘦高的射手也點了點頭，“我沒意見。”
“看到了吧。”獨行者轉回來，“我們孤狼就是這麼簡單，老大說的話大家都認。”
陳景站起來伸出手。
獨行者也站了起來握了上去。
力度比刀鋒的小一些但很乾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第二個盟友入夥了。
零號九人，暗影之刃四十二人，孤狼六人，總共五十七人。
跟天啟的四百多人比依然差距懸殊，但至少隊伍在壯大。
聊完正事之後五個人又閒扯了一陣。
獨行者說他以前是個格鬥教練，專門教散打和巴西柔術的，進了這個世界之後發現自己的格鬥底子對應到遊戲系統里居然能觸發一些隱藏的連擊判定。
“就是你出招的方式如果跟系統預設的技能動作足夠接近的話，系統會自動補全技能效果，我管這個叫野路子觸發。”
“你認真的？”陳景來了興趣。
“認真的，我這兩把短刀的雙刀連斬就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野路子技能，系統只給了基礎框架，具體的招式是我根據以前的格鬥經驗填進去的，打出來的傷害比系統預設的要高百分之十五。”
“這個資訊很有價值。”陳景記在了心裡。
如果格鬥經驗能影響技能效果的話，那意味著在同等級同裝備的條件下，有實戰經驗的人在這個世界裡會有額外的優勢。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陳景自己用水果刀的時候每次都能找到最精準的攻擊角度——不完全是系統在幫他，而是他的本能反應在起作用。
離開萬達廣場之前獨行者又給了陳景一條情報。
“通州區東邊有個新刷出來的副本入口，我們實力不夠沒敢進，等級標註好像是C級或者B級的，如果你們有興趣可以來看看。”
“記下了。”
回程路上天色已經暗了。
李明走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獨行者這個人比刀鋒更好讀。”
“怎麼說？”
“刀鋒有城府，說話之前會先過腦子，獨行者是甚麼話都直接說不藏著。”
“直的人也有直的好處，你不用擔心他背後搞小動作。”
“也是。”
兩人在晚上八點左右回到了駐地。
趙剛又在門口等著。
“談成了？”
“談成了。”
“條件呢？”
“跟暗影之刃一樣。”
“那我們現在有多少盟友了？”
“五十七個人。”
趙剛掰了掰手指，“九加四十二加六，五十七，嗯，跟天啟還是差了好多。”
“慢慢來。”
“你這句話說了不下十遍了。”
“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晚上回到主控室，陳景看了一眼王凱的解析進度。
“隱藏資訊解析進度百分之四十一。”
“有新內容嗎？”
“解出了更多的上下文，圍繞這個詞的完整註釋我已經還原了百分之六十。”
“目前能看到甚麼？”
王凱把解析出的內容投影了出來。
陳景看到了一段殘缺的文字。
【終局協議 v2.7，測試階段，資料模型不穩定，決定廢棄，保留框架程式碼作為存檔，不再執行。】
陳景把這段話讀了兩遍。
“所以終局協議是一個被廢棄的舊版協議？”
“從目前解析出的內容來看，是的。”王凱的語氣難得有了一絲不確定，“終局協議似乎是這個世界的設計者在早期測試階段編寫的一套系統協議，但因為資料模型不穩定最終被廢棄了，只保留了框架程式碼作為存檔。”
“也就是說這個協議實際上甚麼都做不了？”
“如果解析出的內容準確的話，確實如此，它只是一段被遺棄的舊程式碼，沒有實際功能。”
陳景盯著投影看了幾秒鐘。
說實話他有一瞬間的失落。
終局協議這個名字聽起來太有分量了，他一度以為這可能是改變整個世界格局的關鍵，是把所有人送回現實的鑰匙，是打破這個資料牢籠的終極手段。
結果它只是一段被廢棄的舊程式碼。
但失落只持續了幾秒鐘。
因為他很快就意識到，不管終局協議是甚麼，他要做的事情沒有任何改變——變強，保護身邊的人，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
鑰匙不在某段程式碼裡。
鑰匙在他自己手上。
“繼續解析吧，把剩下的內容也解完，確認沒有遺漏。”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