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零號實驗室之後，趙剛第一件事就是把新板甲脫下來擦了一遍又一遍，那架勢跟伺候祖宗似的。
“你能不能別擦了，都快把藍色品質擦成灰色了。”李明在工作臺上拆解今天副本里撿到的機械零件，頭也不抬地嫌棄了一句。
“你懂個屁，新裝備不擦乾淨了穿上去總覺得不對勁。”趙剛把胸甲舉起來對著燈光照了照，臉上那個滿足的表情，要是讓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為他在看甚麼不可描述的東西。
妖妖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說：“趙剛你看護甲的樣子好像我以前養的貓舔毛。”
“我他媽是貓嗎？”
“你身上的毛確實不少。”妖妖指了指趙剛袖子底下露出來的一截手臂。
趙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濃密的汗毛，默默把袖子擼了下去。
陳景坐在主控臺前翻看著系統地圖，他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情，海淀區新重新整理的十二個副本里，並不全是之前那種科技類的副本，有好幾個副本的圖示明顯不一樣。
“王凱，這個西山林場副本是甚麼型別的？”
“自然生態型副本。”王凱的聲音從主控臺的揚聲器裡傳出來，“西山林場位於海淀區西部，原本是一片城市綠化帶，系統重建之後將其擴充套件成了一個佔地約四平方公里的森林區域，內部的怪物以變異動植物為主，和清河資料站的機械改造體完全不同。”
“變異動植物？”趙剛擦板甲的手停了下來，“甚麼意思？變異的豬狗貓？”
“根據副本描述來看。”王凱調出了詳細資訊投射在螢幕上，“西山林場D級副本的主要怪物包括變異野豬、藤蔓陷阱和巨型菌類群落，BOSS是一隻被系統命名為老樹精的大型樹形怪物。”
“打樹？”趙剛來了興趣，把板甲往一邊一放，湊到了螢幕前面，“我最喜歡砍樹了，小時候我爺爺家院子裡有棵老槐樹。”
“你爺爺家的故事能不能以後再說？”李明打斷他。
“我就說一句。”
“你每次說就一句的時候最後都說了至少二十句。”
趙剛噎了一下，選擇閉嘴。
陳景繼續看著螢幕上的副本資訊。
【西山林場：D級副本】
【推薦等級：12-22】
【推薦人數：3-5人】
【每日可進入次數：3次】
【特殊環境：密林地形，視野受限，部分割槽域存在毒霧】
“有毒霧？”陳景看到了一個不太好的詞。
“是的，西山林場副本的部分割槽域會隨機生成毒霧帶，進入後每秒扣除一定量的生命值。”王凱解釋道，“不過D級副本的毒霧傷害不高，大約每秒扣十五點HP，以你們目前的血量來說不會造成太大威脅，但如果長時間待在毒霧區域裡還是需要注意。”
“每秒十五點，趙剛現在總血量多少來著？”李明問。
“加上新胸甲的話。”趙剛掰著手指頭算，“大概四千六百多。”
“那你在毒霧裡能站五分鐘。”
“誰他媽會在毒霧裡站五分鐘啊？”
“萬一你迷路了呢？”
“我方向感好得很！”
“上次在地鐵三號線你往反方向走了八百米。”妖妖小聲說了一句。
趙剛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為自己的方向感辯護。
“明天的副本就去西山林場。”陳景拍板，“清河資料站的次數也用，先去清河再去西山，看看兩個副本的掉落有甚麼區別。”
“行。”趙剛終於有了新目標，興致勃勃地把板甲重新穿上，“打豬打樹都行，反正我的錘子不挑食。”
夜裡，零號實驗室安靜了下來。
趙剛還是倒在行軍床上就睡著了，鼾聲穩定輸出，頻率和音量跟一臺低功率柴油發動機差不多。
李明戴著他新得的機械手套反覆開合手指，在黑暗中測試手感，搞了大概十分鐘才滿意地摘下來放在枕頭邊。
妖妖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縮在角落的舊沙發上睡著了，縮成了一個小小的團，呼吸聲幾乎聽不見。
陳景靠在主控臺旁邊的椅子上，沒有睡。
手環上的管理員介面還開著，他在瀏覽整個北京城範圍內的倖存者分佈資料。
【北京城區倖存者總數人】
【海淀區倖存者：612人】
【朝陽區倖存者：891人】
【豐臺區倖存者：743人（含天啟公會成員297人）】
【其他區域倖存者分佈：詳見區域地圖】
四千八百多人，這是目前這個末日遊戲世界裡所有活著的玩家總數。
陳景記得王凱之前說過，最初被拉進這個遊戲的人數超過一萬兩千人，現在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死了大半。
有死於怪物之手的，有死於環境災害的，但更多的是死於天啟公會的屠殺。
豐臺區的天啟公會到現在還有將近三百人的規模，是所有幸存者勢力中最大的一支。
陳景關掉了管理員介面，閉上了眼睛。
不急。
先把自己這邊的實力攢起來。
……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發。
先去了清河資料站，三次副本打完，趙剛拿到了板甲套裝的護手部件，加上之前的胸甲和護腿，五件套已經集齊了三件。
板甲套裝的三件套效果也啟用了，受到物理傷害時有百分之十的機率反彈百分之二十的傷害給攻擊者。
“反傷？”趙剛高興壞了，“那不是誰打我誰倒黴？”
“百分之十的機率。”李明潑冷水，“十次捱打才觸發一次，別太美了。”
“那也比沒有強。”趙剛摸了摸新護手，整個人容光煥發。
清河的副本打完之後還不到中午，四人往西邊走，朝著西山林場的方向出發。
路上經過了一片居民區，陳景注意到路邊有幾個陌生的身影。
三個人，兩男一女，看裝備水平應該是普通散人玩家，身上穿的都是灰色和綠色品質的雜裝，武器也很一般，一個拿著根鐵棍，一個揹著弓箭，女的手裡抱著一本不知道甚麼東西的書。
“嘿，那邊的！”其中一個男的看到陳景他們，主動迎了上來，“你們是去西山林場副本的嗎？”
陳景停下腳步：“是。”
“太好了！”那人一臉喜色，“我們三個也想去，但是我們試了一次沒打過去，第一層的變異野豬就把我們給拱回來了，能不能帶我們一起？”
趙剛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你們幾級？”
“我十二級，他十三級，她十一級。”那人指了指同伴。
“十一級去D級副本？”趙剛皺眉，“推薦等級最低十二級，你們這個差了一級的那位會不會拖後腿？”
“趙剛。”陳景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問問嘛。”趙剛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