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障後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過了一會兒,卡車中間的一扇鐵門被開啟。
一個刀疤臉男人帶著幾個守衛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陳景四人,目光在趙剛的護心鏡和陳景的黑刀上停留了幾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想進營地,可以。交入城費,每人一百枚感染源質,或者一件史詩級裝備。”刀疤臉獅子大開口。
“搶劫啊?一百枚?我們才剛來,哪有那玩意兒!”李明忍不住罵道。
“沒有就滾!朝陽區不養閒人。”刀疤臉冷笑,身後的守衛紛紛端起了槍。
陳景攔住準備發作的趙剛。
他看著刀疤臉,語氣平靜。
“我找人。”
“找誰?”
“林風。”
聽到這個名字,刀疤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看陳景的眼神滿是恐懼。
“你找那個瘋子幹甚麼?他是個被詛咒的怪物,誰沾上他誰死!”
“這不關你的事,告訴我他在哪。”陳景向前走了一步。
幾個守衛立刻拉動槍栓。
“退後!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刀疤臉厲聲警告。
陳景停下腳步,他突然笑了。
“你害怕了。”
“放屁!老子在深淵混了這麼久,怕過誰?”刀疤臉強作鎮定。
“你怕林風,也怕我。”陳景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因為你看出來了,我能殺掉那個變異流浪者,我就能輕易屠了你這個破營地。”
空氣瞬間凝固。
刀疤臉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剛才確實在監控裡看到了陳景秒殺感染體的畫面,那種純粹的暴力讓他感到心悸。
“你到底想怎麼樣?”刀疤臉的語氣軟了下來。
“告訴我林風的位置,我立刻走人,不惹麻煩。”陳景提出了條件。
刀疤臉猶豫了一下,最終咬了咬牙。
“他不在營地裡。他住在深淵斷層的最底層,那裡是真正的地獄,到處都是高階感染體。”
“怎麼下去?”陳景追問。
“營地中心有一部舊時代的工業電梯,直通底層。但電梯需要高能電池才能啟動。”
“電池在哪?”
“在營地首領手裡。”刀疤臉嚥了一口唾沫。
“首領是誰?”
“黑寡婦。”
陳景點了點頭。
“帶路,我要見她。”
刀疤臉無奈地揮了揮手,示意守衛放下槍。
“跟我來吧。不過我警告你,黑寡婦可不好惹,她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女。”
四人跟著刀疤臉走進營地。
營地內部的環境比外面還要髒亂差。
到處都是簡易的帳篷和鐵皮棚子,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精和血腥味。
這裡的玩家大多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變異的痕跡。
“這地方簡直就是個難民營。”李明壓低聲音吐槽。
“環境越惡劣,法則越殘酷。這裡沒有道德,只有生存。”陳景淡淡評價。
他們跟著刀疤臉來到營地中央的一棟三層小樓前。
小樓外面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的精銳守衛,裝備明顯比外面的巡邏隊好了一個檔次。
“首領就在二樓,你們自己上去吧,我可不敢進去。”刀疤臉停下腳步,指了指樓梯。
陳景沒有理會他,直接帶頭走上樓梯。
二樓是一個寬敞的房間,裝修風格極其奢華,和外面的難民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各種怪物的頭顱作為裝飾。
房間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將火辣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走進來的陳景四人。
角色名稱黑寡婦,等級四十,職業暗影刺客。
“海淀區的新王,陳景,久仰大名。”黑寡婦搖晃著紅酒杯,聲音慵懶。
“你認識我。”陳景並不意外,這種地頭蛇總有自己的情報網。
“系統通告都刷屏了,我怎麼可能不認識。單槍匹馬搶了天啟的節點,還弄塌了西直門,真是個狠人。”黑寡婦輕笑一聲。
“既然認識,那我就直說了。我要用工業電梯。”陳景開門見山。
黑寡婦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你知道電梯通向哪裡嗎?下面是禁區,連我都不敢輕易下去。”
“那是我的事,開個價吧。”陳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黑寡婦盯著陳景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走到陳景面前。
她彎下腰,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我不要錢,也不要裝備。我要你幫我殺個怪物。”黑寡婦在陳景耳邊吐氣如蘭。
陳景面不改色,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甚麼怪物?”
“一頭盤踞在廢棄發電廠裡的四十五級領主,變異雷獸。它切斷了營地的主要備用電源,如果不解決它,營地的防禦系統很快就會癱瘓。”黑寡婦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四十五級領主?你還真看得起我們。”李明在後面嘀咕。
跨十級打領主,這在常規遊戲裡就是送死。
陳景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在權衡利弊。
“殺了它,電池歸我,電梯歸我用。”陳景抬起頭。
“一言為定。只要你把雷獸的晶核帶回來,我親自給你啟動電梯。”黑寡婦打了個響指。
“成交。”陳景站起身。
“痛快,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發電廠的座標我已經發到你的面板上了。”黑寡婦重新坐回沙發。
陳景轉身帶著隊友離開。
走出小樓,趙剛終於忍不住了。
“老大,四十五級領主,咱們真去硬剛?”
“誰說要硬剛了?”陳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頭雷獸既然能切斷電源,說明它對電流很敏感。發電廠那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高壓電纜。”
“物理引擎裡,水導電。高壓電加上雷獸自身的生物電,只要製造一個短路迴路,它自己就能把自己電熟。”
李明聽得一愣一愣的。
“靠,老大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玩個遊戲讓你玩出物理學博士的感覺了。”
“多讀書,少看那些沒用的戰力排行榜。”陳景拍了拍李明的肩膀。
“走,去發電廠。弄死那隻大老鼠。”
四人重新上車,按照座標朝著廢棄發電廠的方向駛去。
深淵的黑暗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正在暗中窺視著他們。
“老大,你猜那個黑寡婦會不會在背後捅刀子?”李明一邊檢查彈藥一邊問。
“會,百分之百會。”陳景回答得毫不猶豫。
“那我們還幫她打工?”
“各取所需罷了。等拿到電池,她要是敢翻臉,連她一起殺。”陳景的語氣平淡得毫無波瀾。
趙剛咧嘴笑了。
“就喜歡老大這股不服就乾的勁兒。”
車廂裡妖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廢墟,眼中的紅藍線條越來越密集。
“哥,我看到了。那個發電廠裡,有一根好粗好粗的紫線,它在發光。”妖妖輕聲提醒。
紫線。
陳景眼神一凝。
這是妖妖第一次提到紫色的線。
“那是代表甚麼的線?”陳景問。
“不知道。但是,它給我的感覺,和那個魔方很像。”妖妖指了指陳景的揹包。
魔方,主腦許可權金鑰殘片。
看來這趟發電廠之行,不僅能拿到電池,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坐穩了。”陳景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發出震耳的轟鳴,一頭扎進了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