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去哪？”李明癱坐在臺階上，大口喘氣。
陳景調出地圖面板。西單網格已經被機械黎明徹底控制，留在這裡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順著地圖的紋理向北移動，最終停留在那個被迷霧籠罩的區域。
清華網格。
“去找王凱。”陳景收起面板，“那小子既然能搞出‘避難所’，手裡肯定有能治好趙剛的裝置。”
雨夜的逃亡，才剛剛開始。
……
裙樓的安全通道里瀰漫著一股黴變的氣味。防火門外，酸雨敲擊玻璃的聲響連綿不絕。
陳景將兩瓶低階恢復藥水拋給李明。
“給趙剛灌一瓶。剩下一瓶你和妖妖分了。”
李明擰開瓶蓋，捏著趙剛的下巴把藥水灌進去。紅色的液體順著趙剛的嘴角流下，他的血條緩慢回升了一點，但狀態列上的【深度昏迷】依然沒有解除。
“物理治療沒用。”陳妖妖盯著趙剛的頭頂，“那根白線還在，只是斷了一半。另一半紮在他的腦子裡。”
陳景眉頭微皺。大千世界的設定中，精神類損傷是最棘手的。如果不盡快修復邏輯鏈，趙剛的角色資料可能會被系統判定為“冗餘垃圾”而自動清理。
“王凱那裡有伺服器級別的計算中樞，只有去他那兒才能解決。”陳景站起身，檢查了一下高週波刃的耐久度。還剩15點。
樓梯上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動靜。機械黎明的追兵順著樓梯下來了。
“走。”
陳景沒有走樓梯，而是推開了十二層的防火門。這層是一家大型商場的餐飲區。各種廢棄的餐桌椅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空氣中還殘留著變質食物的酸臭味。
他們穿過餐飲區，直奔商場的貨運電梯井。
“電梯早就停了，我們怎麼下去？”李明看著黑洞洞的電梯井。
“爬鋼纜。”
陳景率先躍入電梯井，雙手抓住滿是油汙的鋼纜，雙腿盤緊。物理引擎忠實地模擬了摩擦力和重力。下滑速度過快會導致手掌磨破，持續扣血。他控制著速度，勻速下降。
李明用皮帶把趙剛綁在自己背上，咬牙跟上。陳妖妖體態輕盈，動作反而最靈活。
降落到地下二層的停車場時，陳景的手套已經磨出了兩個洞。
停車場裡積水沒過腳踝。酸雨順著通風管道漏進來，水面飄著一層彩色的油汙。
“叮！”
電梯井上方傳來一聲輕響。
陳景抬頭。一個小巧的圓柱體正順著鋼纜自由落體。紅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急促閃爍。
“燃燒彈！散開！”
陳景一把推開李明，自己向反方向飛撲。
圓柱體落入積水中。沒有爆炸，而是噴射出高凝固點的化學火焰。火焰接觸到水面的油汙，瞬間爆燃。整個電梯井底部化作一片火海。
高溫炙烤著面板。陳景的血條開始緩慢下降。
幾個全副武裝的機械黎明玩家從通風管道口跳了下來。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手裡端著一把造型誇張的動能步槍。
“跑得挺快。”風衣男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護目鏡，“自我介紹一下，機械黎明追獵部隊，代號‘獵犬’。”
陳景沒有廢話。在對方落地的瞬間，他已經貼著一輛廢棄的SUV繞到了側面。
動能步槍的槍口噴吐出藍色的火舌。子彈打在SUV的車身上，爆出刺眼的火花。車門被撕裂，物理引擎計算出的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陳景利用車體做掩護，快速接近。
“火力壓制！別讓他近身！”獵犬大喊。
另外兩名追獵者掏出衝鋒槍，形成交叉火力。
密集的彈雨封鎖了陳景的走位空間。強行突破必然會被打成篩子。
陳景停在承重柱後，目光掃過整個停車場。
地下二層的地形極其複雜。除了廢棄的車輛，還有錯綜複雜的管道和通風裝置。他的大腦快速運轉，計算著距離、角度和障礙物的材質。
視線定格在停車場頂部的一根粗壯的黃色管道上。那是天然氣主管道。
“李明，有能打出火花的玩意嗎？”陳景在頻道里問。
“有！微型燃燒彈，射程十米！”
“看到頭頂那根黃管子了嗎？我數到三，打斷它。然後趴下。”
陳景深吸氣。
“三。”
“二。”
“一。”
李明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發射器對準了頂部的黃色管道。
一團火球飛出。
管道被炸開一個缺口。高壓天然氣噴湧而出，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不好！退！”獵犬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來不及了。
天然氣接觸到電梯井底部的火焰。
氣浪掀翻了周圍的車輛。巨大的衝擊波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激盪。
陳景死死趴在地上，雙手抱頭。氣浪從背上刮過，帶走了一截血量。
爆炸聲平息後，停車場裡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那三名追獵者被爆炸的衝擊波直接掀飛，重重撞在牆壁上。其中兩人血條清零，化作白光。獵犬因為風衣自帶的防護屬性，還剩下一絲血皮，躺在地上痛苦地掙扎。
陳景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走到獵犬面前。
黑刀抵住對方的咽喉。
“你們公會的總控室在哪？”陳景聲音很低。
獵犬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休想……零號大人會把你們全變成資料殘渣……”
陳景手腕微動。
刀鋒劃過。獵犬化作白光。地上掉落了一把動能步槍和幾個彈夾。
陳景撿起步槍，拋給李明。
“會用嗎？”
李明接住步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匣，“機械師的被動技能，槍械精通。沒問題。”
“走。爆炸會引來更多的怪物和追兵。”
四人順著地下停車場的出口，進入了西單的地下管網。
下水道里黑暗潮溼。李明開啟了戰術手電，光柱在渾濁的水面上掃過。
成群的變異老鼠在管道深處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這些低階怪物對高等級玩家構不成威脅，但數量太多，容易拖慢行進速度。
陳景走在最前面。高週波刃在狹窄的空間裡施展不開，他換上了獵犬掉落的一把戰術匕首。
“哥，前面有東西。”陳妖妖拉住陳景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