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西單地鐵站成了一座絞肉機。
紅花會的玩家雖然人多，但在失去視野和夜間怪物活躍的雙重打擊下，陣型瞬間潰散。
原本伏擊在隧道頂部的“爬行者”，一種變異的壁虎類生物，在黑暗中如魚得水，尖銳的利爪不斷收割著玩家的生命。
“穩住！別亂！開手電！”血屠歇斯底里地大喊。
幾束微弱的光柱亮起，但這反而成了怪物的標靶。
一隻爬行者從陰影中掠過，直接將一名舉著手電的玩家拽進了深不見底的軌道坑裡。
陳景在黑暗中穿行。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滯澀，每一次揮刀都帶走一名敵人的血條。
“哥，那根最粗的線動了。”陳妖妖在頻道里提醒，“是那個叫血屠的，他正往李明的鋪子衝過去。”
“想圍魏救趙？”陳景冷哼。
他腳尖點地，身形在廢棄的自動取款機上借力，整個人如蒼鷹般騰空而起。
下墜過程中，高週波刃發出低沉的嗡鳴。
血屠正揮動大斧砍向雜貨鋪的捲簾門。
他知道，只要抓住李明，那個殺神就必須投降。
然而，一柄漆黑的刀刃從天而降。
鐺！
火星在黑暗中極其刺眼。
血屠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斧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
“-40”
【狀態異常：震懾。全屬性下降10%，持續3秒。】
“你……”血屠驚恐地看著擋在面前的陳景。
在這種能見度不足一米的黑暗裡，對方是怎麼精準定位自己的？
陳景沒有回答，也不屑於回答。
他手中的長刀劃出一個詭異的角度，避開斧頭的正面，直接切向血屠的腹部。
血屠也是個狠角色，他猛地發動了一個名為【血氣爆發】的技能。
一層暗紅色的光罩在他周身撐開，試圖推開陳景。
陳景不退反進。
他利用那股推力，身體在空中完成了一個高難度的轉體，刀鋒順勢劃過了血屠的脖頸。
“-120”
致命傷。
血屠的血條瞬間清空。
他瞪大眼睛，身體化作白光消失。
地上掉落了一枚血紅色的戒指。
陳景撿起戒指，看都沒看，直接扔進揹包。
“李明，走！”
李明揹著一個巨大的金屬揹包，帶著學徒和陳妖妖衝出了雜貨鋪。
“往出口衝！”陳景在前面開路。
此時的地鐵站已經徹底亂套。
紅花會的殘餘人員在和怪物廝殺，根本顧不上他們。
他們穿過佈滿血跡的扶梯，衝出了地面。
外面下起了雨。
這是大千世界V2.0的第一場雨。
雨水落在柏油路面上，騰起一層層詭異的白霧。
【環境狀態：酸雨。生命值-2/分鐘。非金屬防具耐久度持續損耗。】
“這雨有毒！”李明抹了一把臉，疼得齜牙咧嘴。
“把雨衣披上。”陳景從李明的雜貨鋪裡翻出的幾件特製雨披分給眾人。
這種雨披是李明用變異蛇皮縫製的，能抗酸。
他們穿行在西單的廢墟中。
周圍的建築在雨水中顯得愈發陰冷。
遠處，不時傳來巨型生物的咆哮聲。
那是足以秒殺現階段玩家的“野外Boss”。
“哥，前面的線變綠了。”陳妖妖突然指著東邊。
綠色的線，代表友方。
陳景心中一動。
在大千世界的設定裡，只有組隊隊友或者深度好感度的NPC才會顯示綠線。
“是趙剛。”陳景低聲說。
前方，街道的盡頭。
幾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將酸雨都蒸發了一部分。
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壯漢，正揮舞著一根巨大的金屬柱，在屍群中橫衝直撞。
“哈哈哈！來啊！這群沒腦子的程式碼，還沒老子以前練拳的沙袋硬！”
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除了趙剛沒別人。
在他身後，跟著一隊訓練有素的玩家，正在用遠端武器進行收割。
“趙剛！”李明大喊一聲。
壯漢停下動作，轉過頭。
看到陳景的一瞬間，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擠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景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趙剛衝過來，想給陳景一個熊抱，被陳景靈巧地躲過。
“小心點，你身上全是怪物的血。”陳景打量著他。
趙剛現在混得確實不錯。
一身精鋼打造的重甲，手裡那根金屬柱竟然是一件藍色品質的重武器。
等級已經到了16級。
“景哥，李瘸子，還有小妖妖，你們都沒事，太好了。”趙剛撓了撓頭，“王凱那小子也給我發訊息了，他現在在清華網格那邊搞了個甚麼‘避難所’，讓我們過去匯合。”
“清華網格？”陳景皺眉，“那離這裡很遠，中間要穿過好幾個未開發區域。”
“怕啥！”趙剛拍了拍胸脯，“我現在是‘機械黎明’的先遣隊長。我帶了五十個兄弟過來，一路上甚麼怪物都給它碾平了！”
陳景看向趙剛身後的那群玩家。
他們紀律嚴明，裝備統一。
這說明人類社會在遊戲降臨後的短短時間內，已經形成了新的權力結構。
“機械黎明……”陳景沉思。
這個公會在西站就表現出了極強的侵略性。
趙剛這種性格，很容易被當成槍使。
“趙剛，你們會長是誰？”陳景問。
趙剛愣了一下，“會長？他外號叫‘零號’，挺神秘的一個人。我平時都跟副會長‘鐵塔’對接。”
陳景和陳妖妖對視一眼。
零號。
那個在西站二樓俯視眾人的“觀察者”。
果然，那不是甚麼系統程式，而是某個走在所有人前面的玩家。
“走吧，先找個地方落腳。”陳景沒有立刻挑明。
他們跟著趙剛的隊伍，來到了一處被加固過的寫字樓。
這裡是機械黎明在西單的一個據點。
寫字樓內部燈火通明，發電機發出沉悶的轟鳴。
玩家們在走廊裡休息，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捲菸的味道。
“景哥，你先休息，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趙剛風風火火地跑了。
陳景坐在一間辦公室的沙發上，手中摩挲著血屠掉落的那枚戒指。
【貪婪之戒（稀有）】
【效果：擊殺怪物後，金幣掉落率提升20%，但飢餓度消耗速度增加50%。】
這種極端的屬性，很符合黑市的生存法則。
“哥，我覺得這裡不安全。”陳妖妖坐在陳景身邊，小聲嘀咕。
“為甚麼？”
“這裡的每個人，頭頂都連著一根白色的線。”陳妖妖眼神迷茫，“那些線不連向任何人，而是連向……天花板。”
陳景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上面只有普通的石膏板和中央空調的出風口。
但他知道，陳妖妖看到的是資料底層的“邏輯鏈”。
這些玩家，可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某種程式控制了。
“李明，去檢查一下這裡的配電系統和水源。”陳景低聲吩咐。
李明心領神會，帶著學徒悄悄溜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