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那把斧頭賣嗎？”男人在三米外停下，這是安全區的社交距離預警線。
陳景垂下眼瞼，看著手裡報廢的木柄。“斷了，沒價值。”
“武器沒價值，但它掉落的Boss詞條有價值。”男人指了指斧頭斷裂處殘留的一絲淡紫色幽光，“那是‘變異廣場舞大媽’的震盪碎塊吧？我們需要這種材料來強化公會的音波防護罩。”
陳景這才注意到，那截木柄上確實掛著一個材料標識：【破損的音圈殘片（稀有材料）】。
剛才殺Boss太快，他沒來得及細看掉落列表。
“開個價。”陳景沒打算留著這玩意。
男人伸出五個手指。“五十個銅幣。”
“成交。”
交易面板彈開，五十個銅幣入賬。這筆錢足夠陳景在黑市買一把像樣的常規武器了。
“我是機械黎明的副會長，ID‘鐵塔’。以後如果有高階材料，可以去朝陽網格找我們。”鐵塔收起殘片，又看了陳妖妖一眼，“這小姑娘的天賦不錯，靈氣值很高，有興趣加入我們嗎？”
陳景擋在陳妖妖面前，語氣冷淡：“她不組隊。”
鐵塔沒再堅持，聳了聳肩，帶著人轉身離開。
“哥，他剛才在騙人。”陳妖妖突然開口。
陳景轉過頭，“怎麼說？”
“他的影子裡連著一根紫色的線，連向大廳二樓。那上面坐著一個穿黑衣服的人。”陳妖妖的能力似乎在進入中轉站後得到了進化，“那根線不是仇恨線，是……某種操控線。”
陳景眯起眼睛，看向二樓。
二樓的圍欄處，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正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液體，俯視著下方。
那個男人的ID顯示為【觀察者-零號】。
這不是玩家。
這是系統的監察程式擬人化後的產物。
“有意思。”陳景低聲道，“看來這地方不只是箇中轉站，還是個觀察皿。”
他拉起陳妖妖，“先離開這，去西單。李明在那邊，他手裡應該攢了不少好東西。”
他們走向通往西單的傳送點。
傳送點門前排著長隊。
幾個穿著工作服的玩家正在負責收稅。
“進門五枚銅幣，沒錢的去那邊搬運能量箱，搬夠十個放行。”
陳景走上前，直接點開了交易視窗。
正要付錢，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推開人群，手裡拎著一個瘦弱的少年。
“這小子偷了我的‘藍瓶’！在中轉站偷東西，這可是重罪！”壯漢大吼大叫。
少年的血條閃爍著危險的紅光，顯然在進入安全區前被攻擊過。
“我沒偷……那是我的任務獎勵……”少年聲音虛弱。
周圍的玩家紛紛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前。
在大千世界裡，誣陷和掠奪是家常便飯。系統只判定物理攻擊，不判定道德糾紛。
陳景原本想直接走過去，但陳妖妖拉住了他的手。
“哥，那個少年的線……連著我們要找的李明。”
陳景停下腳步。
他看向那個少年。少年的頭頂顯示著一個頭銜：【李氏雜貨鋪學徒】。
因果鏈條在這一刻閉環。
陳景轉過身，走向那個壯漢。
“放開他。”
壯漢斜著眼看向陳景，“你算哪根蔥？想替他出頭？先交五十個銅幣的‘調解費’再說。”
陳景沒有廢話，他看了一眼壯漢的落腳點。
大廳的金屬板為了防滑，設計了密集的菱形紋理。
壯漢的重心偏向左側，那是為了支撐拎人的力道。
陳景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從揹包裡掏出一瓶白開水。
他隨手一潑。
水流在金屬板的菱形縫隙中迅速擴散。
系統邏輯判定：【地形改變：溼滑狀態。】
壯漢愣了一下，剛想嘲笑陳景。
陳景向前跨出一步，肩膀輕輕撞在壯漢的胸口。
這不是攻擊判定，而是“碰撞”。
在溼滑的地形上，這種輕微的碰撞被物理引擎無限放大。
壯漢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手中的少年脫手而出。
陳景順勢一撈，將少年穩穩接住。
“你找死！”壯漢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因為溼滑狀態無法著力，動作像極了一隻翻殼的烏龜。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這種不觸發系統懲罰的“軟控制”，是頂級玩家的必修課。
“走。”陳景沒理會地上的壯漢，帶著少年和陳妖妖走向傳送陣。
傳送陣的光芒吞沒了他們。
下一秒，空氣中充滿了廉價機油和腐敗食物的味道。
西單黑市。
這裡沒有西站的整潔，到處都是私搭亂建的帳篷和閃爍的霓虹燈牌。
牆壁上噴塗著各種意義不明的圖騰，幾個蒙面玩家蹲在陰影裡，眼神像狼一樣審視著每一個路人。
“謝謝……謝謝大哥。”少年站穩身體，心有餘悸地鞠躬。
“李明在哪？”陳景開門見山。
少年愣了一下，“您找我們老闆？他在‘廢棄地鐵口’的鋪子裡，這兩天正愁著呢。”
“帶路。”
陳景看了一眼地圖。
西單網格的迷霧非常濃厚，這種地方通常隱藏著大量的隱藏任務，但也意味著極高的死亡率。
在黑市，數值不是萬能的，規則才是。
……
廢棄的地鐵口被厚重的防輻射門封死，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招牌：【老李雜貨，概不賒賬】。
少年帶著陳景穿過狹窄的通道。通道兩旁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機械零件，有些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
“老闆，我回來了！還帶了兩位貴客。”少年喊道。
一個穿著油膩圍裙、戴著防毒面具的男人從一堆零件裡鑽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扳手，看到陳景時，手裡的扳手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陳景？臥槽，你居然還沒掛！”
李明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張滿是胡茬的臉。
他快步走過來，狠狠錘了陳景肩膀一下。
“我就知道，你這種變態的生存能力，怎麼可能死在那種坍縮裡。”
陳景看了看他的狀態列。
ID：李明。等級：12。職業：初級機械師。
“混得不錯，都有自己的鋪子了。”陳景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