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沒有回答。他一步跨出藍光。
脫離安全區。
環境侵蝕判定生效。
【狀態：環境侵蝕。生命值-1/分鐘。】
仇恨鏈建立。
距離最近的一隻流浪犬，後肢彎曲，脊椎弓起。
怪物的攻擊前搖長達1.5秒。
陳景站在原地，大腦高速運轉。
這1.5秒的判定視窗內，流浪犬的攻擊軌跡已經被鎖定。
流浪犬躍起。撲咬。
陳景向左側滑步。移動距離剛好超過半個身位。
流浪犬擦著他的衣服飛過，撲空。
落地，硬直。
0.8秒的僵直時間。
陳景轉身，雙手握住消防斧，對準流浪犬的後頸，劈下。
物理碰撞判定生效。斧刃切入鱗片。
“-12”
紅色的數字飄起。附帶一個金色的“弱點攻擊”標識。
流浪犬的血條空了一大半。
它掙扎著想要轉身。
陳景沒有給它機會。他抽出斧頭，抬腿，一腳踹在流浪犬的腹部。
這一腳沒有造成傷害，但觸發了擊退效果。
流浪犬被踹飛，撞在另一隻撲過來的同類身上。
系統判定：【碰撞傷害：-5】。
兩隻怪物滾作一團。
陳景上前一步，消防斧再次揮出。
“-8”
第一隻流浪犬血條清空，化作白光。
地上掉落了物品。
陳景彎腰撿起。
【犬牙（材料）】、【銅幣x2】。
他退回光罩內。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動作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純粹的數值計算與判定框利用。
狂龍霸天和兩個小弟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這操作……”一個小弟喃喃自語。
陳景看了看手裡的消防斧。
耐久度下降了1點。
根據剛才的測試資料，武器的耐久消耗與目標的護甲值成正比。流浪犬的鱗片護甲較高，導致低階武器損耗加快。
體力值消耗了3點。沒有掉血。
陳景重新坐回椅子上。
夜間模式還有10個小時。
他閉上眼睛，進入淺睡眠狀態。系統接管了部分神經活動，即使在睡眠中，也能對外界的殺意產生感應。
……
後半夜。
外面的紅光愈發濃重。流浪犬的叫聲遠去，街道上多了一種低沉的摩擦聲，像是有甚麼重物在柏油路上拖行。
便利店內很安靜。
陳妖妖在休息室裡睡得很熟。
狂龍霸天靠在貨架旁打呼嚕。
他的兩個小弟卻沒有睡。
瘦高的那個小弟，眼睛一直盯著陳景身旁的揹包。那裡裝滿了白天搜刮的能量棒和水。
飢餓度在持續下降。他們進門前交出了所有物資，現在已經處於飢餓狀態。
【飢餓度：15/100】。
低於20點，會觸發虛弱狀態，全屬性下降50%。
瘦高小弟推了推旁邊的同伴。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景坐在椅子上，呼吸均勻。看起來毫無防備。
瘦高小弟拔出腰間的一把生鏽水果刀，躡手躡腳地走向陳景。
距離拉近。
五米。三米。兩米。
大千世界的潛行機制，與玩家的敏捷屬性掛鉤。瘦高小弟的敏捷只有可憐的3點，腳步聲在陳景的聽覺中樞裡，被放大成了擂鼓。
陳景沒有睜眼。
他計算著對方的步伐和距離。
一米。
瘦高小弟舉起水果刀，對準陳景的肩膀刺下。他不想殺人，只想搶包。
陳景動了。
他沒有起身。左腿抬起，精準地踢中瘦高小弟的手腕。
水果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瘦高小弟痛呼一聲，捂著手腕後退。
另一個小弟見狀，抄起一根鐵棍衝了上來。
陳景抓起身旁的塑膠椅子，擲出。
物理引擎的拋物線計算。
椅子在空中旋轉，椅腿準確地砸中衝過來的小弟的膝蓋。
碰撞判定生效。
“-15”
小弟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慣性帶著他向前滑行，撞倒了旁邊的一排貨架。
連鎖碰撞觸發。
沉重的金屬貨架倒塌，砸在小弟的身上。
紅色的數字飄起：“-60”。
血條清空。白光閃過。
小弟被送回了復活點。
狂龍霸天被驚醒。他跳起來，看到倒在地上的貨架和捂著手腕的瘦高小弟，明白了發生甚麼。
“你找死啊！”狂龍霸天一巴掌扇在瘦高小弟臉上。
他轉過頭，看著陳景，雙腿發軟。“大哥，我不知道……這小子自己犯渾……”
陳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把這裡收拾乾淨。”他指著倒塌的貨架。
狂龍霸天連連點頭，拉著瘦高小弟開始搬運金屬支架。
陳景走到玻璃門前，看向外面。
紅光正在消退。
天際線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時間跳動至。
【全服通告：夜間模式結束。】
【野外怪物活躍度恢復正常。】
【環境侵蝕狀態解除。】
天亮了。
天空中的UI介面恢復了柔和的白色。
陳景長出一口氣。經過一夜的機制適應，他大腦裡的戰鬥模型初步建立。
休息室的門開啟。陳妖妖揉著眼睛走出來。
“哥，天亮了？”
“嗯。準備出發。”陳景把揹包遞給她。
他走到狂龍霸天面前。
狂龍霸天嚇得後退一步。
陳景從揹包裡拿出兩塊能量棒和一瓶水，扔在地上。
“情報的報酬。”
說完，他帶著陳妖妖走出了便利店。
狂龍霸天看著地上的食物，嚥了一口唾沫。
外面的街道，景象大變。
經過一夜的資料重構，現代都市的痕跡被進一步抹除。
路邊的汽車表面佈滿了厚厚的鐵鏽，經歷了百年的風化。柏油路面被瘋長的奇異植物頂裂，藤蔓纏繞著路燈杆。
原本的寫字樓，外牆剝落，露出裡面閃爍著藍光的金屬骨架。
廢土與賽博朋克交織的畫風。
街上的玩家逐漸增多。
經過最初的恐慌，人類的適應能力開始展現。
有人組成了小隊，拿著簡易武器，小心翼翼地清理落單的流浪犬。
陳景在路邊停下腳步，觀察一個五人小隊的戰鬥。
三個近戰，兩個遠端扔石頭。
“攻擊間隔太長。仇恨分離做得很差。”陳景在心裡給出評價。
一個近戰玩家被流浪犬咬住小腿，大聲呼救。其他四個人慌亂地亂打一氣，反而觸發了友軍傷害。
陳景沒有插手。大千世界的規則很殘酷，優勝劣汰是唯一的法則。
他帶著陳妖妖繼續向東走。
目標：中關村廣場。
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大部分的怪物群。陳景的路線規劃極度精準，他總是能找到怪物的視野死角，利用地形掩護穿插。
陳妖妖跟在後面，腳步輕快。
走過一個十字路口時，陳妖妖拉住陳景的衣角。
“哥，那邊有紅線。”她指著右側的一條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