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機械蜘蛛。
【世界編輯器啟動。】
【掃描目標:機械傀儡(量產型)。】
【解析底層邏輯:基於廢棄物迴圈利用協議。】
陳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
“既然是廢棄物。那就該待在垃圾桶裡。”
【啟動垃圾清理程式。】
【定義區域:光耀大廈廢墟。】
【執行:一鍵清空回收站。】
所有的機械蜘蛛停止了動作。它們體內的能量核心發出刺耳的警報聲。上百隻機械蜘蛛在同一時間解體。零件散落一地。沒有任何爆炸,也沒有任何反抗。就像是被系統直接刪除了存在的資料。
廢墟恢復了死寂。
……
滿地都是殘骸。
數百隻A級機械蜘蛛的金屬節肢散落在光耀大廈的承重柱旁,機油混合著冷卻液,沿著傾斜的樓板往下滴。自愈程式沒起作用,核心主機板被物理層面抹除,連一段完整的亂碼都沒留下。
架構師站在廢墟中央。0號玩家的專屬長袍邊緣沾染了灰塵。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斷裂的機械螯肢,抬頭看向陳景。
“你篡改了底層邏輯。”架構師開口,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許可權覆寫而已。”陳景甩掉刀刃上的機油。
深淵核心在架構師背後的半空中劇烈震顫,那是一團不規則的暗紅色多面體。世界基石原本是幽藍色的資料流,兩者正被強制縫合。排異反應極其嚴重,周圍的空間呈現出馬賽克般的畫素化剝落。
架構師伸出手,試圖穩固核心的融合進度。報錯的紅色彈窗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刷屏。
值得注意的是,他高估了物理容器的承載力。用三維的現實介質去熔鍊十一維的資料產物,必然導致記憶體溢位。
陳景沒給對方除錯程式碼的機會。他提刀前壓,步伐踩在碎裂的鋼筋混凝土上,發出粗糲的摩擦聲。
趙剛從左側包抄,重盾橫推,撞碎了擋路的一截斷牆。李明在後方快速敲擊戰術終端,破譯光耀大廈殘存的防禦矩陣。王凱端著重火力,槍管發紅,死死鎖定架構師的移動路徑。
“斷開他的資料連結。”陳景下達指令。
李明敲下回車鍵:“已切斷。他現在是個斷網的單機怪。”
架構師的手指停頓在半空。他調取不到全視之塔的算力支援。陳景的刀鋒已至,斬斷了連線深淵核心與架構師脊椎的神經纜線。
斷口處沒有血液,只有迸射的火花。
架構師後退半步,身軀開始閃爍。那是掉幀的表現。
“你阻止不了大重啟。”架構師聲音機械,沒有起伏,“深淵與現實的壁壘已經打破。大千世界,即將覆蓋這顆星球。”
他主動放棄了這具義體。
暗紅色多面體失去控制,急劇膨脹。世界基石的資料流徹底暴走。光耀大廈的頂層空間被撕扯出一道巨大的多邊形豁口,露出背後錯亂的程式碼瀑布。
“引力異常!座標系崩潰了!”李明大喊,終端螢幕碎裂。
強大的吸力從多邊形豁口中傳出。廢墟中的鋼筋、碎石、機械殘骸全被捲入其中,絞成資料粉末。
趙剛把重盾砸進地面,死死抓著邊緣,雙腿依然被吸得離地。王凱連人帶槍被掀飛,撞在承重柱上,隨即被卷向豁口。
“王凱!”趙剛伸手去抓。
引力場發生偏轉。趙剛腳下的樓板整塊斷裂,他與王凱被拋向了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裂隙。
李明的情況更糟。他所在的區域直接被畫素化,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整個人化作一串綠色的字元,被吸入深淵核心的漩渦。
組隊面板上,三個人的頭像依次變灰。
狀態顯示為:失去連線/不在當前服務區。
陳景反手將長刀插進承重柱,另一隻手死死抱住陳妖妖。引力風暴將他的外套撕成布條。
“哥!”陳妖妖抓緊陳景的肩膀,閉著眼睛。
陳景看著頭頂那團不斷擴大的資料漩渦。架構師死前觸發了強制合服程式。現實世界與虛擬遊戲的物理隔離牆,塌了。
漩渦中心亮起刺眼的白光。
系統公告的電子音在每一個碳基生物的腦海中響起,無視耳膜,直接作用於聽覺中樞:
【全服通告:世界基石重構完畢。】
【《大千世界》V2.0版本正式上線。】
【現實與虛擬通道已永久開啟。祝各位玩家,遊戲愉快。】
白光吞沒了光耀大廈。陳景失去了重力感。
……
陳景睜開眼。
他躺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柏油路面有龜裂的痕跡,路邊的雜草長得異常茂盛。陳妖妖趴在他的胸口,呼吸平穩,沒有受傷。
天空中沒有太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圓形UI介面。上面顯示著當前的時間、伺服器狀態,以及一個全球線上人數的實時捲軸。
陳景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長刀就落在一旁,刀柄上的防滑紋理清晰可見。
他喚出個人面板。
ID:陳景。
等級:45(未覺醒)。
職業:無。
狀態:生命值100%,體力值80%。
右上角的地圖模組一片漆黑,只有當前所在的街道被點亮。座標顯示:新手村-C區(原海淀區)。
“醒醒。”陳景拍了拍陳妖妖的臉頰。
陳妖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清天空中的巨大UI後,愣住了。
“我們穿越了?”
“沒有。遊戲降臨了。”陳景站起身,環顧四周。
街道兩旁的建築依然是現代都市的模樣,但細節發生了改變。
紅綠燈變成了懸浮的水晶柱,散發著微弱的法力波動。
路邊的垃圾桶上方,飄著一個白色的名字:【破舊的儲物箱(不可破壞)】。
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音。
陳景帶著陳妖妖走到街角。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正對著路邊的消防栓拳打腳踢。
“給我爆金幣!爆金幣啊!”男人神態癲狂,每一拳砸在鐵皮上,頭頂都會飄起一個紅色的“-1”。
沒過多久,男人的血條清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屍體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三秒後,他又在十米外的復活點(一個發光的井蓋)重新出現,捂著紅腫的手背罵罵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