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中心大廳內的紅光已經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警報聲尖銳得彷彿要刺穿耳膜。
“瘋子!你們這群瘋子!”精算師猛地站起身,原本優雅的西服被撐得支離破碎。
他的面板下滲出無數黑色的油墨,那些油墨在空氣中扭曲,化作一根根細長的、如同K線圖般的觸手。每一根觸手的尖端都掛著一枚閃爍的銅錢,銅錢中心空洞如眼。
“在我的領域裡,資產就是生命!既然你們選擇了破產,那就用命來抵債吧!”
精算師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身形在瞬間拔高到三米,背後的伺服器陣列竟化作一對巨大的、由賬本構成的翅膀。
【區域BOSS:墮落精算師(A+級)。】
【特殊狀態:信用崩塌(全屬性提升30%,攻擊附帶意志剝奪)。】
“趙剛,掩護!李明,找機會切他的供電中樞!”陳景迅速下達指令。
趙剛早已按捺不住,手中的火神炮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老子早就看這幫玩金融的不順眼了!”
特製的破甲彈拖著曳光,在大廳內拉出密集的火網。子彈撞擊在精算師那賬本構成的翅膀上,竟然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脆響。那些紙張硬如鋼鐵,每一頁上面都刻滿了複雜的數字邏輯。
精算師揮動翅膀,無數張慘白的紙頁如同飛刀般射出。
王凱大喊一聲,從背後拽出一面由金條焊接而成的重盾。
“資產抵押,絕對防禦!”
紙頁飛刀撞擊在金盾上,發出一陣叮噹亂響。王凱被巨大的衝擊力推得步步後退,鞋底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老陳,這老小子的攻擊帶穿甲效果,我的金盾在掉耐久!”王凱咬牙支撐。
陳景沒有直接參與進攻。
他的雙眼中,藍色的程式碼流轉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
他在找。
找這個所謂“貪婪之地”的邏輯漏洞。
任何由程式和規則構成的領域,都不可能完美無缺。特別是這種利用人類貪慾構建的臨時副本,其地基必然是不穩的。
【解析進度:65%……78%……】
【發現邏輯悖論點:該區域定義的“價值”與現實世界的“購買力”存在%的偏差。】
“找到了。”陳景低聲呢喃。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虛握,彷彿抓住了一根無形的弦。
“定義:通貨膨脹。倍率:一億倍。”
嗡!
剎那間,整座雙子塔內的氣壓似乎發生了劇變。
原本精算師周身環繞的那些銅錢和紙頁,在規則被修改的瞬間,由於價值歸零,開始迅速沙化、崩解。
“甚麼?!”精算師驚恐地看著自己的翅膀。
那些堅不可摧的賬本紙頁,此刻變得比廁紙還要脆弱,在趙剛的火力掃射下紛紛破碎。
“你的財富,現在一文不值。”陳景步步緊逼,聲音冷冽,“在這個空間裡,唯一的硬通貨,是暴力。”
“李明,動手!”
潛伏在天花板橫樑上的李明如同一道幽藍的閃電,凌空而下。
手中的【深淵的剔骨刀】帶起一抹極致的寒意,精準地刺入了精算師背後的伺服器插槽中。
那是他的能量核心。
滋啦!
藍色的電流與黑色的油墨在空氣中瘋狂交織。精算師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慘叫,整個身體開始劇烈震顫,無數靈魂的哀嚎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些是被他收割的普通人的精神碎片。
“放開我……我是這城的基石!沒有我,江城的金融系統會徹底癱瘓!”精算師還在瘋狂掙扎。
“癱瘓總比被你們這群寄生蟲吸乾要好。”
陳景走到他面前,右手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世界編輯器:格式化。】
“再見。”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華麗的特效。
精算師的身體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素描,從頭部開始,一點點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他的死亡,整座雙子塔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籠罩在建築周圍的紅色迷霧開始消散,天空中的深淵裂縫也似乎縮小了幾分。
【摧毀邏輯增幅器節點(2/3)。】
【獲得經驗值:。】
【全視之塔覆蓋率提升至45%。】
大廳內的燈光恢復了正常的暖黃色。
王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看著自己已經報廢的金盾心疼不已。
“老陳,下次能不能玩點高階的?這種硬碰硬的活兒,真不是我這種富二代乾的。”
陳景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而是低頭看向精算師消失的地方。
那裡留下了一枚半透明的晶體。
晶體中心,封存著一個小小的、正在旋轉的黑色漩渦。
“這是甚麼?”李明收起短刀,湊上來問道。
“深淵的入場券碎片。”陳景撿起晶體,“看來傀儡師二號已經準備好迎接我們了。”
他轉過身,看向雙子塔外的夜幕。
最後一個基站節點,就在江城的舊火車站。
那裡是這座城市最早的血脈,也是廢棄最久、怨氣最重的地方。
“走吧。”陳景帶頭走向裝甲公交車,“在天亮之前,結束這一切。”
就在眾人上車的那一刻,陳景的個人終端突然收到了一條匿名簡訊。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雨衣的男人,正站在陳景家樓下的超市門口,手中牽著一個紅色的氣球。
陳景握著終端的手猛地收緊。
指尖的晶體化,在這一刻瞬間蔓延到了手腕。
“老陳?”王凱察覺到了不對勁。
“去火車站。全速。”
陳景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頭被觸及了逆鱗的孤狼。
“王凱,把這棟樓炸了。”
“啊?炸了?這可是江城的標誌性建築,價值好幾百億……”
“我說,炸了它。用你所有的C4。”
陳景關上車門,雙眼中的藍色光芒已經徹底被瘋狂的血紅所取代。
既然對方想玩心理戰。
那他就把這棋盤直接掀了。
……
夜風吹過街道,捲起幾張廢棄的報紙。
王凱坐在裝甲公交車副駕駛,手裡捏著一個黑色的塑膠遙控器。
拇指懸停在紅色按鈕上方,停頓了兩秒,隨後用力按下。
雙子塔底層傳來沉悶的震動,沒有火光沖天,高能C4定向爆破切斷了建築的承重結構。
兩座高達四百米的玻璃塔樓失去支撐,開始呈現自由落體式的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