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看向四周。
鏡魔的入侵邏輯很簡單：利用光線的反射。只要有鏡面，哪怕是一滴水、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碎片，都是它們的傳送門。傀儡師二號顯然利用某種手段，暫時遮蔽了全視之塔的紅外偵測，將這棟大廈變成了它們的主場。
【世界編輯器：環境引數解析中……】
【當前區域光線反射率：98%。】
【檢出非自然邏輯節點：14個。】
陳景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邏輯覆蓋，定義當前空間屬性：絕對黑體。”
嗡！
原本燈火通明的辦公室毫無徵兆地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不是那種被遮住光的黑，而是連光線本身都消失了。所有的燈光、火舌、甚至連金色領域的微光，在這一刻都被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吞噬殆盡。
鏡魔們發出了刺耳的磨牙聲。
失去了光線作為介質，它們的移動能力瞬間清零。原本在牆壁和地面穿梭的白色影子，此刻像被釘死在墓地裡的屍體，動彈不得。
“胖子，夜視儀。”陳景吩咐。
王凱摸索著從兜裡掏出三個特製的單片鏡拋了過去。這東西是他旗下的科技公司專門針對超自然環境開發的。戴上鏡片，視野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在絕對黑暗中，那些鏡魔的本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灰色。
“李明，清除。趙剛，補位。”
陳景大步走向隔間。他腳下的地面在編輯器的作用下，摩擦力被調整到了極致，每一步都穩健得令人髮指。
隔間的門被推開。陳妖妖正抱著那個舊玩偶，縮在辦公桌下面的死角里。她周圍是一圈閃爍著電火花的防禦裝置。看到陳景，她原本緊繃的小臉稍微鬆動了一些，但並沒有像普通孩子那樣哭鬧。
“哥，它們說要換掉我的眼睛。”陳妖妖輕聲說道。
陳景蹲下身，揉了揉她的頭髮。他的手心有些冰冷，那是頻繁使用編輯器帶來的神性侵蝕。為了維持這一丁點屬於哥哥的體溫，他在腦海中瘋狂模擬著清晨煎蛋時油星濺起的痛感。
“沒人能換掉你的東西。”
陳景轉過身，看向窗外。
雖然室內是一片漆黑，但由於“絕對黑體”的定義只侷限在室內，窗外的城市霓虹依舊清晰可見。但在陳景的視角里，那些霓虹燈的光影正在天空中勾勒出一張巨大的臉孔。
那是傀儡師二號。
他利用全城的玻璃幕牆作為畫素點，拼湊成了自己的投影。
“陳景，你保得住她一時，保得住她一世嗎？”那個聲音透過空氣的微弱震動，直接在眾人的耳膜裡響起，“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面巨大的鏡子。你越是掙扎，倒影就越清晰。”
陳景沒有回話。他開啟了編輯器後臺，調出了全視之塔的底層程式碼。
“王凱，把大廈的維護許可權全部轉給我。現在。”
王凱一邊指揮金錢領域壓制那些殘餘的鏡魔，一邊忙不迭地在終端上操作：“早給你準備好了，最高許可權，甚至包括那幾臺還沒付清尾款的備用發電機！”
【許可權確認。】
【全視之塔形態切換：從“觀測模式”轉為“折射干擾模式”。】
陳景的瞳孔中，藍色的光流瘋狂運轉。
“定義：光線單向流通。”
隨著指令下達，光耀大廈那數千塊特種玻璃幕牆開始發生詭異的偏轉。原本透明的玻璃，在瞬間變成了單向透光的晶體。外界的光線可以進入，但大廈內部產生的任何波動、景象、乃至存在的邏輯，都無法再透過反射傳遞出去。
整棟大樓在城市中消失了。
在路人的視野裡，那座宏偉的建築彷彿變成了一個透明的幽靈，與背景的夜空完美融合。
鏡魔的後續部隊在大廈外徘徊，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反射點。它們就像一群失去了訊號的無線終端，在半空中無序地消散。
陳景關閉了編輯器的絕對黑體領域。
辦公室恢復了光亮。地板上鋪滿了灰色的粉末。
“危機解除了？”趙剛拄著火神炮，大口喘著氣，防彈衣上全是玻璃劃出的口子。
“只是這一個點。”陳景走到窗邊，看著遠處依舊閃爍的兩個基站訊號，“它們在試探。試探我的反應速度，以及我對這棟大樓的掌控力。”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的部分，已經完全變成了半透明的晶體狀。這是過度修改現實的副作用。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可能在徹底消滅信徒組織之前，先把自己變成一段沒有情感的邏輯程式碼。
“老陳，你的手……”王凱眼尖，湊上來壓低聲音問道。
“沒事，還沒到不可逆的時候。”陳景將手插進兜裡。
他走到陳妖妖面前，遞給她一塊巧克力。
“妖妖，接下來的幾天，你跟著王凱去他的私人地下堡壘。那裡沒有窗戶，沒有鏡子。”
陳妖妖乖巧地點點頭，伸手拉住陳景的衣角：“那你呢？”
“我去把那個藏在鏡子裡的人拽出來，殺掉。”
陳景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說要去樓下買一盒煙。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種狀態下的陳景，遠比那個掌握神級許可權的造物主更可怕。
因為這一刻，他作為“人”的那部分憤怒，正在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燃燒。
……
王凱的私人避難所位於地下五十米，由廢棄的冷戰防空洞改建。這裡牆壁厚達三米，全部由高標號鉛合金混凝土澆築，最關鍵的是，室內所有的照明都採用光纖匯入自然光經過濾後的漫反射，沒有任何光滑的反射面。
安排好陳妖妖后，陳景帶著王凱和李明回到了光耀大廈的頂層。
趙剛正帶著一支精幹的安保小隊清理現場。
“找出漏洞了嗎？”陳景坐在原本屬於王凱的真皮轉椅上，隨手翻動著虛空中的資料面板。
趙剛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臺監控攝像頭：“全視之塔的系統沒出問題。問題出在硬體上。這批攝像頭的鏡頭組裡，混進了幾枚特殊的‘邏輯晶片’。有人在供應鏈環節就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