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消失，螢幕徹底暗了下去。
陳景猛地抬起頭。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縫。那裂縫不是雲層的斷裂，而是空間的撕裂。隱隱約約的，有某種龐大而不可名狀的陰影，正在裂縫的另一端蠕動。
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降臨在整個江城上空。
“那是甚麼鬼東西？”趙剛握緊了手中的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陳景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深淵的倒影。”
……
天空中的裂縫像是一隻正在緩緩睜開的暗紅色巨眼，冰冷地俯瞰著這座城市。裂縫邊緣，空間呈現出玻璃碎裂般的折射感，甚至能看到一些錯亂的城市建築倒影。
“這特效，比好萊塢大片逼真多了。”王凱嚥了口唾沫，試圖用玩笑來掩飾內心的不安，“老陳，這玩意不會掉下來吧？”
“暫時不會。”陳景收回目光，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取全視之塔的實時資料，“空間屏障還在起作用。深淵領主的本體無法直接穿透現實壁壘，這只是一次高維度的能量投影。”
“投影就能搞出這麼大動靜？”李明皺眉。
“投影的作用不是攻擊，而是‘汙染’和‘座標定位’。”陳景看著面板上瘋狂跳動的各項指標，臉色微沉，“江城的環境腐蝕度正在呈指數級上升。傀儡師二號剛才說，基站只是誘餌。他故意讓我們佔領這裡，是為了在全視之塔接入基站的瞬間，利用能量反衝，撕開這道裂縫。”
“他利用了我們的網路擴張？”趙剛反應過來。
“沒錯。借力打力。”陳景關閉面板，“這幫信徒越來越難對付了。他們不再是單純的怪物，而是掌握了戰略思維的對手。”
“那現在怎麼辦？就看著這隻大眼睛在天上掛著？”王凱指著天空。
“當然不能。”陳景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裂縫的出現，意味著大範圍的現實扭曲即將開始。普通的怪物會進化，隱藏的怪談會甦醒。江城，要變成真正的戰場了。”
他看向陳妖妖：“妖妖，你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陳妖妖臉色有些蒼白，剛才充當秘鑰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但她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沒事，哥。我能感覺到，那條裂縫裡散發出來的東西，讓我覺得很噁心，但並不致命。”
“很好。”陳景從儲物空間拿出一瓶藍色的【邏輯結晶補充液】遞給她，“喝下去。趙剛，你馬上護送妖妖回光耀大廈頂層。那裡是全視之塔的核心，有絕對防禦矩陣，是目前江城最安全的地方。”
“明白。”趙剛接過任務，沒有任何廢話。
“老陳，那我們呢？”王凱問。
“我們去‘收網’。”陳景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傀儡師既然敢亮劍，就說明他準備好了全面的反撲。江城內部，一定還有其他隱藏的基站。趁著裂縫還沒有完全穩定，我們要把他的網路連根拔起。”
陳景調出剛才從包工頭那裡獲取的【邏輯增幅器】核心資料。
“這個基站雖然被我們控制了，但它的底層程式碼裡，殘留著與其他基站的資料互動記錄。”陳景快速解析著那些雜亂無章的亂碼，“找到了。一共還有三個節點。分別在：江城重工廢棄船塢、地下排水系統主幹道，以及……環球金融中心。”
“金融中心？”王凱一愣，“那不是市中心最繁華的CBD嗎？那裡怎麼建基站？”
“大隱隱於市。”陳景冷笑，“資本的聚集地，往往是慾望最強烈的地方。那裡產生的貪婪和壓力，是深淵最好的養料。”
“分頭行動？”李明擦拭著匕首。
“不，集中突破。”陳景搖頭，“現在局勢不明，分散兵力太危險。我們先去最近的一個：廢棄船塢。”
……
江城重工廢棄船塢。
這裡曾經是江城最輝煌的工業象徵，如今卻只剩下一排排生鏽的龍門吊和長滿雜草的幹船塢。江水拍打著破敗的防波堤，發出沉悶的聲響。
夜風中，夾雜著濃重的鐵鏽味和江水的腥氣。
陳景三人站在高處的一個集裝箱上，俯瞰著下方的二號幹船塢。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幹船塢裡，沒有船，只有密密麻麻的“人”。
準確地說，是半人半機械的怪物。它們像工蟻一樣，正在有條不紊地組裝一臺高達幾十米的巨型裝置。那裝置形似一個巨大的天線，表面佈滿了血管般的紅色線路，正有節奏地搏動著。
【怪物圖鑑：深淵信徒·機械飛昇者。】
【等級：均值】
【數量：約500。】
“好傢伙，這是一個合成營的兵力啊。”王凱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有錢，但面對這種規模的機械軍團，也感到一陣腿軟。
“硬拼肯定不行。”李明觀察著地形，“地形太空曠，沒有掩體。一旦被發現，會被集火秒殺。”
陳景沒有說話。他開啟《世界編輯器》，視野切換至資料層面。
在這個視角下，那五百個機械飛昇者不再是實體，而是一個個閃爍的程式碼節點。它們之間透過一種無形的網路連線在一起，匯聚到中央那個巨大的天線裝置上。
“這是一種蜂群思維。”陳景分析道，“它們沒有獨立意識，全靠中央天線進行統一指揮和算力分配。只要毀掉天線，或者切斷它們的區域網，這支軍隊就會癱瘓。”
“我去炸了它。”李明自告奮勇。他的潛行技能在夜色中幾乎無解。
“不行。天線周圍有高密度的邏輯護盾，物理爆破無效。”陳景攔住他，“而且，強行破壞會觸發警報，讓另外兩個節點的守衛提高警惕。”
“那怎麼搞？總不能給它們斷網咖？”王凱隨口吐槽了一句。
“斷網？好主意。”陳景眼睛一亮。
他看向王凱：“胖子，你名下有沒有電信公司的股份？”
“有啊。江城通訊集團，我佔百分之十五的乾股。怎麼了？”
“那就好辦了。”陳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讓王凱感到熟悉的、資本家看到韭菜時的笑容。
陳景盤腿坐在集裝箱上，雙手在虛擬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既然它們使用的是區域網，那就必須佔用頻段。我正在透過全視之塔，強行將這片區域的網路頻段與江城通訊集團的民用頻段進行重疊。”
“甚麼意思？”王凱沒聽懂。
“意思就是，我要給這五百個機械怪物，強制推送垃圾簡訊和推銷電話。”陳景敲下回車鍵。
【頻段重疊完成。】
【資料流匯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