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血管逐漸平復，隱入面板之下。
【融合完畢。】
【獲得新許可權：規則覆寫（殘缺）。】
【許可權說明：消耗情緒值，可短暫修改方圓百米內的物理常數。單次最高持續十秒。冷卻時間：六十分鐘。】
十秒。足夠改變一場戰局的走向。
王凱湊過來，探頭往空投箱裡看。他手裡拿著一把鍍金的裁紙刀，敲了敲箱子外殼。金屬發出清脆的迴音。
“就這？費這麼大勁，打生打死，就給一塊破塑膠片？”王凱撇了撇嘴，“老陳，你那塊面具值多少積分？能不能掛交易行？我看論壇上有人高價收神秘道具，起步價都是八位數。”
陳景睜開眼，推開王凱湊過來的腦袋。
“別敲了。箱子底板的聲音不對，有夾層。”
王凱動作一頓，立刻用裁紙刀沿著箱子內壁的縫隙用力撬動。嘎吱一聲，合金底板被掀開。裡面躺著一個黑色的隨身碟，外加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紙條上畫著一個簡陋的笑臉，旁邊寫著一行字。
“終點見！Joker！”
趙剛走上前，拿起隨身碟端詳。
“誘餌。大祭司跑了，留下這東西，擺明了是讓我們去鑽套。”
“鑽不鑽由不得我們。”李明從陰影中走出，拿出一塊灰色的布，仔細擦拭剔骨刀上的血汙，刀刃歸鞘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毒圈來了。”
天際線的紅霧正在加速推進。原本遠在數公里外的霧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沿途的建築。被紅霧掃過的樓體，鋼筋混凝土迅速風化，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全服通報：第四次縮圈開始。】
【當前存活玩家：142人。】
【最終安全區座標已更新。】
陳景調出系統地圖。地圖中央，一個紅色的圓點正在閃爍。
江城體育館。
“上車。”陳景轉身走向駕駛座。
醫院大樓的內部空間已經恢復正常。沒有了摺疊空間的阻礙，四人迅速下到地下車庫。街道上的能見度不足十米，空氣裡飄著燒焦的塑膠味。地獄裝甲公交車安靜地停在陰暗的角落裡。
點火，掛擋。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王凱坐在副駕駛，把那個黑色隨身碟插進車載電腦。螢幕閃動，跳出一串亂碼。陳景單手握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虛擬面板上敲擊。
【啟動編輯器解析程式。】
【破譯加密協議。】
亂碼重組，變成了一段影片。
影片背景是江城體育館的內部。場地中央被挖空，豎起了一根十幾米高的青銅柱。柱子上綁著幾十個昏迷的玩家。周圍，一群穿著紅袍的信徒正在地上刻畫複雜的陣紋。
鏡頭晃動，大祭司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燕尾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領口彆著一朵鮮紅的玫瑰。
“0號玩家。你拿到了面具碎片，恭喜。不過，那只是入場券。”大祭司舉起酒杯，對著鏡頭致意，“體育館見。這裡有一場盛大的獻祭儀式，缺你這個主角可不行。”
影片切斷。
王凱一巴掌拍在儀表盤上。
“這孫子還敢挑釁？老陳，過去直接用車創死他！”
“沒那麼簡單。”趙剛指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面，“看那些陣紋。那是聚靈陣的變種。信徒在收集靈魂。大逃殺只是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把全城玩家的靈魂集中到體育館，完成某種召喚。”
陳景看著前方的路況。紅霧逼近，道路兩旁逃難的玩家在廢墟中狂奔。
“大祭司留下這個隨身碟，是為了激怒我。”陳景踩下油門，公交車衝上主幹道，碾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他需要神性。造物主的碎片加上幾千個玩家的靈魂，足夠他敲開深淵的門。”
“那我們現在去，豈不是正中下懷？”李明問。
“不去，毒圈也會把我們逼過去。”陳景打方向盤，避開一輛燃燒的廢棄轎車。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既然他擺了擂臺，那就去砸場子。”
車廂內的氣氛壓抑。王凱為了緩解緊張，開始清點之前的戰利品。他盤腿坐在座椅上，手裡拿著個破舊的算盤。那是他剛從商城裡淘來的道具【精算師的算盤】，撥動珠子能產生微弱的精神干擾。
“老陳，我算了一筆賬。”王凱把算盤撥得劈啪作響，“剛才撞死那個收費員，系統判定我使用了‘惡意做空’技能，扣了我五百萬的手續費。但那傢伙爆出來的裝備，我掛在黑市上，起拍價就是一千萬。一來一回，淨賺五百萬。可是你再看這車，左前輪的裝甲板凹進去一塊，修理費得二十萬積分。這買賣做的不划算啊。”
趙剛在後面檢查彈匣，頭也不抬。
“命保住了就是最大的划算。你那算盤別撥了，吵得我頭疼。”
“這叫金錢的聲音！”王凱反駁，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道具卡，“你看這個。【群體沉默卡】，能讓方圓五十米內的人閉嘴三分鐘。還有這個，【強效瀉藥】，無視體質，吃下去保證拉到脫水。這幫獵犬身上帶的都是些甚麼下三濫玩意？”
“留著。會有用的。”陳景說。
公交車駛入江漢路步行街。這裡是去體育館的必經之路。
街道被路障堵死。十幾輛重型卡車橫在路中間，車廂上架著重機槍。一群穿著迷彩服的玩家站在路障後，手裡端著各式武器。
“停車！”領頭的一個光頭壯漢舉著擴音器喊話，“此路是我開！交出所有積分和道具，放你們過去！”
大逃殺末期，這種打劫的團隊屢見不鮮。他們不殺人，只求財，靠著收過路費苟進決賽圈。
王凱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兄弟，打劫打到祖師爺頭上了？你知道車裡坐的是誰嗎？”
光頭壯漢冷笑一聲。
“管你是誰！現在毒圈就在屁股後面，不交錢就一起死！”
“趙剛。”陳景沒減速，繼續踩油門。
趙剛推開天窗，架起狙擊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光頭壯漢手裡的擴音器被打得粉碎。
碎片擦過他的頭皮，留下一道血痕。
壯漢愣在原地，拿著擴音器半截把手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