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商場的一樓已經鋪滿了屍體。有玩家的，也有怪物的。陳景利用商場的地形和編輯器改寫的規則，將這裡變成了一臺精密的絞肉機。
但陳景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不對勁。”他盯著監控螢幕，“那個燕尾服男人派來的真正殺手，還沒出現。”
這些衝進來的人，雖然兇悍，但都只是炮灰。真正的獵人，往往最有耐心。
就在這時，商場裡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種極致的寒意，瞬間籠罩了陳景。
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靈魂層面的凍結。
陳景猛地抬頭，看向二樓的欄杆。
那裡站著一個小女孩。
她穿著紅色的連衣裙，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她的眼睛很大，但沒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
“大哥哥，你看見我的小熊了嗎？”
小女孩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陳景的腦海裡。
【警告：遭遇S級精神體‘紅衣’。】
【規則判定：回答錯誤，抹殺。不回答，抹殺。】
這是一個必死的邏輯閉環。
“該死，是規則怪談裡的原生種！”陳景暗罵一聲。信徒這幫瘋子，居然把這種東西投放到商場裡。
小女孩慢慢抬起手，指向陳景。
“你沒看見嗎？那我就把你變成小熊吧。”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鎖定了陳景。他的面板開始變得像布料一樣粗糙，關節開始僵硬，身體正在不可逆轉地玩偶化。
趙剛和李明想要支援，卻發現自己也被定在了原地。
“玩偶……玩偶……”王凱在耳機里語無倫次，“老陳，我動不了了！我的黑卡也變成紙片了！”
絕境。
陳景看著自己正在變成棉花的手掌，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規則肯定不行，他的許可權還沒恢復到能正面硬剛S級怪談的程度。必須找到邏輯漏洞。
“小熊……”陳景突然想到了甚麼。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調動編輯器。
【操作：現實重疊。】
【素材：陳妖妖臥室裡的玩具熊。】
【指令：投影。】
就在小女孩即將完成詛咒的瞬間，一個髒兮兮、缺了一隻耳朵的泰迪熊，憑空出現在了陳景面前。
那是陳妖妖最喜歡的玩具。
小女孩的動作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泰迪熊，眼中的漆黑竟然褪去了一絲，露出了一點人類的情感。
“小熊……真的是你嗎？”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那個投影。
雖然是虛假的影像，但在陳景的規則加持下，它有了真實的觸感。
“謝謝大哥哥。”
小女孩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下一秒，她的身體化作無數紅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危機解除。
陳景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他的手掌已經恢復了原狀，但那種被變成玩偶的恐怖觸感依然殘留在神經裡。
“好險……”王凱從掩體後爬出來，“老陳，你連這都算到了？隨身帶著玩具熊？”
“那是妖妖的。”陳景擦了擦冷汗，“怪談生物大多有執念。只要滿足執念，就能破局。不過這次運氣好，如果她要的是別的東西，我們就真的交代了。”
“此地不宜久留。”趙剛收起槍，“那個燕尾服男人既然能投放S級怪談，說明他對這裡的控制力遠超我們想象。”
“走。”陳景站起身，“毒圈又要縮了。下一個目標，市中心醫院。”
地獄裝甲公交再次啟動，撞碎了商場的後門，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個穿燕尾服的男人出現在了二樓欄杆處。
他看著空蕩蕩的中庭，撿起地上殘留的一點泰迪熊的資料碎片，放在鼻尖聞了聞。
“親情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嘔又著迷。”
男人捏碎了資料碎片，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
“0號玩家，你的弱點，我已經找到了。”
……
市中心醫院。
這裡曾經是江城最繁忙的地方，現在是江城最絕望的地方。
毒圈已經收縮到了三環以內，整個城市剩下的幾千名玩家，都被驅趕到了這片狹小的區域。
醫院大樓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聳立在紅色的霧氣中。
陳景把公交車停在醫院對面的立體車庫裡。這裡視野開闊，進可攻退可守。
“第二個空投就在醫院頂樓的停機坪。”趙剛放下望遠鏡，“但我沒看到人。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比剛才的商場還要詭異。幾千名玩家，此時竟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不是沒人，是都在‘裡面’。”陳景看著醫院大樓，眉頭緊鎖，“這棟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副本空間。從外面看只有一棟樓，裡面可能摺疊了幾百層。”
“那我們進不進？”李明問。
“必須進。”陳景指了指天上，“毒圈最後會縮到這裡。不進就是死。”
四人整理裝備，穿過空蕩蕩的街道，走進了醫院大門。
剛一跨過門檻，周圍的景象瞬間變了。
原本破敗的大廳變得整潔如新，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掛號處排著長隊，但這隊伍裡站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具穿著病號服的屍體。
它們沒有腦袋，脖子上插著輸液管，管子裡流淌著綠色的液體。
“請出示掛號單。”
一個沒有五官的護士攔住了去路。
王凱剛想掏錢，被陳景攔住了。
“別給錢。在這裡，錢是買命的，給了就等於承認你有病。”陳景看著那個護士，“我們是來探視的。”
“探視？”護士那張空白的臉上裂開一道縫，露出一排尖牙，“探視誰？”
“探視……院長。”陳景說出了一個大膽的答案。
護士愣住了。顯然，它的邏輯庫裡沒有處理“探視BOSS”這種請求的預案。
就在它卡頓的瞬間，陳景直接發動了編輯器。
【操作：身份偽裝。】
【偽裝物件：衛生局督察組。】
【消耗點情緒值。】
陳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拍在護士臉上：“衛生局檢查！我看你們這衛生條件很不達標啊！把你們院長叫出來！”
這招“行政降維打擊”百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