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目標屬性：紅衣鬼童。】
【原屬性：祭品/消耗品。】
【新屬性：光耀集團核心不良資產/高利貸擔保物。】
陳景轉頭看向王凱：“老王，給這位三公子算算，這丫頭現在欠你多少錢。”
王凱愣了一秒，隨即那是秒懂。作為資本家，這是他的舒適區。他清了清嗓子，那種面對鬼怪的恐懼瞬間被商人的貪婪取代。
“咳咳，”王凱掏出一個金算盤，噼裡啪啦一頓狂撥，“入職培訓費五百萬，裝備折舊費三千萬，精神損失費兩個億……哦對了，她剛才把我的限量版西裝弄髒了，那是高定，算她個十億不過分吧？”
王凱越算越興奮，最後直接把算盤往地上一摔：“總計欠款三百六十五億冥幣，外加現實貨幣七千萬。利滾利，每分鐘漲息百分之五。”
陳景看著紙人，攤開手：“聽到了？這丫頭現在是‘負資產’。你想娶她？行啊。根據債務轉移原則，誰娶她，誰還錢。”
“編輯器，執行債務繫結！”
轟！
一道金色的鎖鏈憑空出現，一頭鎖在紅衣小女孩的脖子上，另一頭如同毒蛇般竄向大紅花轎。
紙人新郎臉上的笑容終於崩了。
它是規則產物，它的底層邏輯是“佔有”，但另一個更強大的邏輯“等價交換”正在強行改寫它的認知。如果它堅持履行婚約，這筆天文數字的債務就會瞬間壓垮它的靈體。
三百六十五億……把它拆了賣紙漿也不夠還零頭的。
“荒謬！一派胡言！”紙人尖叫起來，聲音變得尖利刺耳，“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就不必還錢！”
它猛地從花轎中衝出，十指暴漲出半米長的黑指甲，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抓向陳景。
“惱羞成怒了？”
陳景面無表情，甚至沒有躲避。因為有人比他更快。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想賴賬？”王凱看著衝過來的紙人，那是真急了。這哪裡是鬼，這分明是想逃單的惡意客戶！
“給老子砸！”
王凱從懷裡掏出那張黑卡，對著天空猛地一刷。
【技能發動：資本的惡意收購。】
這一次，沒有漫天的金幣雨。只有一座巨大的、由純金打造的“五指山”虛影，帶著令人窒息的銅臭味和重力勢能，轟然落下。
那是金錢的重量。
砰！！！
地面塌陷。紙人新郎保持著前衝的姿勢，被那座金山硬生生地拍進了地裡。它引以為傲的S級靈體防禦，在絕對的“財力”面前脆得像張溼紙巾。
“不，我不娶了，退貨，我要退貨……”
廢墟下傳來紙人微弱的哀嚎。
陳景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被壓扁的紙紮腦袋。
“退貨可以。違約金付一下。”陳景淡淡地說，“把你那塊墨綠扳指留下，還有這頂轎子，這八個轎伕，我也徵用了。”
紙人哪裡還敢說個不字。它顫抖著褪下扳指，身體化作一道黑煙，鑽進地縫裡狼狽逃竄，連那句“我會回來的”場面話都沒敢留。
陳景彎腰撿起扳指。
【獲得道具：百年屍玉扳指（B+級）。】
【屬性：可儲存大量陰氣，佩戴者對低階鬼物有絕對震懾力。】
“收工。”陳景把扳指拋給李明，“拿著，這東西配合你的影遁正好。”
此時，那頂破碎的花轎旁，八個轎伕和那個媒婆還傻愣愣地站著。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它們重新變回了只會執行簡單指令的死物。
紅衣小女孩怯生生地從公交車後面探出頭，脖子上那條金色的債務鎖鏈已經消失了。
“我……不用嫁了？”她眨著那雙死魚眼，有點不敢相信。
“不用嫁了。”陳景走過去，揉了揉她冰涼的腦袋，手感像摸一塊凍肉，“但從今天起，你得打工還債。剛才算的賬你都聽到了吧？”
小女孩：“……”
她突然覺得，嫁給那個紙人好像也沒那麼慘。
……
凌晨四點。
14路公交車悄無聲息地駛回了金茂大廈頂層。
這一次，車廂裡沒有了那些鬼哭狼嚎的玩家。他們在經過火葬場那一站後，大部分都選擇了強制下線，哪怕扣除大量積分，也比在陰間被嚇成神經病強。
只有三個膽子最大的通關了，拿著陳景發的“一百萬”（其實是光耀樂園的代金券）千恩萬謝地滾了。
“虧了，虧大了。”
王凱癱在真皮沙發上，心疼地檢視著黑卡餘額，“今晚這趟車跑下來，光是油錢和你的那個‘資產重組’技能消耗，就燒了我兩千多萬。老陳，這生意沒法做啊。”
“眼光放長遠點。”陳景正在廚房裡洗手。水龍頭流出的冷水沖刷著他指縫裡殘留的紙灰。
“今天收割的恐懼值，足夠把樂園的那個‘鬼屋核心’升到二級。而且……”陳景指了指窗外，“你看。”
王凱和李明湊到窗前。
金茂大廈下方，原本漆黑的城市街道上，隱約可見幾處暗紅色的光點正在消退。那是原本盤踞在交通要道上的幾個小型“信徒”據點。
“那一斧子砍廢的不止是那個紙人，還有信徒在江城西區的佈局。”李明擦著匕首，聲音低沉，“那個紙人是西區的‘節點’。它一跑，這附近的鬼蜮場自然就散了。”
“這是戰略勝利。”陳景關上水龍，“行了，都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硬仗。”
王凱打著哈欠走了，李明則像影子一樣消失在角落裡。
偌大的頂層公寓，只剩下陳景一人。
周圍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讓陳景感到不適。在副本里，他的大腦時刻處於超頻狀態，計算著規則、漏洞、引數。那種絕對理性的冰冷快感讓他沉迷。
但現在，他是陳景。是陳妖妖的哥哥。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顆雞蛋。
手有點抖。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身體在抗拒這種毫無效率的“凡人行為”。大腦裡的《世界編輯器》還在後臺執行，不斷彈窗提示他：
【建議：直接攝入高能營養液，效率提升300%。】
【警告：當前行為屬於無效時間浪費。】
“閉嘴。”陳景低聲罵了一句。
他強行關掉腦海中的彈窗，笨拙地把雞蛋磕在碗沿上。
咔嚓。
力道沒控制好，蛋殼碎了一半進碗裡，蛋液流得滿手都是。
看著那黏糊糊的黃白液體，陳景沒有生氣，反而長出了一口氣。
那股子縈繞在心頭、視萬物為螻蟻的“神性”，終於隨著這點狼狽的煙火氣消退了一些。他還活著，還會犯錯，還是個連打雞蛋都打不好的普通人。
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