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紅色的字型匯聚成一把巨大的刑具，斷頭臺的閘刀，懸在趙剛頭頂。那不僅是物理上的重壓，更是幾百萬人惡意的具象化。趙剛的膝蓋一軟，【信念壁壘】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裂痕。因為連他自己潛意識裡，也覺得這些指控並非全無道理。
“老趙！”王凱急了，想衝過去幫忙，卻被一堆寫著【為富不仁】的彈幕牆擋住。
“這就是B+級怪物的手段麼。”陳景站在狂亂的資料流中，風衣獵獵作響。他沒有看那些彈幕，而是死死盯著那顆巨大的眼球。
只要有關注度，它就是無敵的。
只要有人在看，它就能源源不斷地從觀眾的情緒裡汲取力量。
“系統，”陳景在腦海中喚醒編輯器，“分析它的能量來源協議。”
【正在解析……目標核心邏輯為：流量即真理。】
【當前直播延遲：0.5秒。】
【弱點分析：它無法處理“無意義”的資料。】
“無意義？”陳景眯了眯眼。
既然你靠觀眾的關注存活，那我就讓你變得“無聊”。
陳景從懷裡掏出了那根【真相麥克風】。但他沒有對著麥克風說話，而是反手將它插進了旁邊的一個裸露的訊號發射箱裡。
滋滋！
刺耳的嘯叫聲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彈幕音效。
“王凱！”陳景大喊，“別擋了！把你那個【萬能遙控器】給我！”
王凱雖然不明所以，但身體比腦子動得快，直接把遙控器扔了過去。陳景接住遙控器，對著那顆巨大的眼球，按下了“靜音”鍵，同時透過編輯器強行接入了訊號塔的後臺。
【邏輯修改：節目單置換。】
【目標：全頻道。】
【素材載入：雪破圖測試訊號。】
在那一瞬間，全江城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幾百萬塊螢幕，畫面突然卡頓。沒有了驚險的求生，沒有了刺激的揭秘，取而代之的，是單調、枯燥、發出一千赫茲蜂鳴聲的彩色條紋測試圖。
平臺上的攻勢驟然停滯。
那些紅色的彈幕失去了源頭，懸在半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趙剛抓住機會，就地一滾，脫離了那把輿論閘刀的鎖定範圍。
“怎麼回事？”蘇曉曉驚訝地看著周圍。
“我切了它的網線。”陳景拔出麥克風，拍了拍手上的灰，“現在，沒人看它裝逼了。”
半空中的【監視者】僵住了。它那巨大的瞳孔劇烈震顫，顯然無法理解為甚麼幾百萬的關注度會在一瞬間歸零。沒有了觀眾的視線，它那種壓倒性的威壓感正在迅速消退，原本光鮮亮麗的外殼開始剝落，露出下面生鏽的金屬支架。
“警告，流量流失，警告，存在感稀薄……”
合成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慌。對於一個依靠關注度生存的怪物來說，被遺忘比死亡更可怕。
“趁它病，要它命。”陳景握緊長刀，刀鋒上黑色的恐懼值燃燒得正旺，“李明，切斷它的物理纜線！王凱，砸錢買它的‘停播時段’！趙隊，轟它丫的！”
“收到！”
李明的身影在陰影中拉長，像一把黑色的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連線眼球的主光纜。王凱掏出一把金幣，發動【金錢術士】的技能“惡意收購”，將周圍殘留的資料流強行轉化為了自己的攻擊特效。
趙剛則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怒容。他把所有的憋屈都灌注進了槍膛，一枚特製的破魔彈呼嘯而出，直奔那顆巨大的瞳孔。
“沒人看你演戲了，下播吧！”
……
雖然切斷了直播訊號，但這隻B+級的怪物顯然沒那麼容易就範。
當趙剛的破魔彈即將擊中瞳孔的瞬間，那顆巨大的眼球猛地閉合。鋼鐵眼瞼與子彈碰撞，炸出一團耀眼的火花。緊接著，整個塔頂平臺開始劇烈震動，原本平整的地面開始扭曲、摺疊。
“場景重構？”蘇曉曉抓住了欄杆，臉色發白。
周圍的景色變了。不再是露天的塔頂，而是一個封閉的、巨大的演播大廳。四面八方都是那種老式的映象管電視牆，每一塊螢幕裡都映照著他們四個人的臉。
【監視者】並沒有消失，它鑲嵌在演播廳的天花板上，像是一盞巨大的手術無影燈，死死地籠罩著眾人。
“既然不想上電視，”那個合成音變得尖銳刺耳，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那就來參加我的私人訪談吧！本期節目主題：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並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機會。
地板上突然彈出了四個鐵籠子，分別將四人困在其中。籠子的欄杆上通著高壓電，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
“規則一：說謊者，死。規則二：沉默者，死。規則三：答案不能讓主持人滿意，死。”
怪物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迴盪，帶著絕對的掌控權。
“第一位嘉賓，王凱。”
一束聚光燈打在王凱的籠子上，把他照得像只待宰的白斬雞。
“提問：你這一生，賺過的每一分錢，都乾淨嗎？”
這是一個必死的問題。如果王凱說乾淨，那是撒謊，會被規則抹殺；如果說不乾淨，那就違反了“讓主持人滿意”的規則，同樣是死。
王凱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哆哆嗦嗦地舉起黑卡，但在規則層面，錢買不到答案。
“倒計時：十，九……”
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老陳！救命啊！”王凱慘叫。
陳景站在隔壁的籠子裡，冷靜地觀察著四周。這個空間的底層邏輯是“問答”，要想破局，就不能順著它的邏輯走。
“編輯器，載入邏輯補丁。”陳景在腦海中下令，“修改區域性引數：語言定義。”
【正在嘗試……許可權不足。無法修改核心規則。】
“那就修改我的麥克風。”陳景握緊了手中的【真相麥克風】，“把它的判定範圍擴大。”
【已執行。】
“王凱！用你的麥克風回答！”陳景大喊，“別管問題是甚麼，說你最想說的！”
王凱一愣，想起了手裡還攥著那個【真相麥克風】。
此時倒計時已經到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