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陳景手裡的菜刀切進了案板，入木三分。
“慢了半拍？”趙剛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是說，鏡子裡的那個，不是倒影？”
“是模仿。”李明盯著陳景的背影，“有甚麼東西正在試圖透過鏡子，置換她的存在。而且……那個東西給我的感覺，和之前的傀儡師不一樣。它沒有實體，更像是一種……概念。”
“鏡魔。”陳景拔出菜刀，刀刃上寒光凜冽，“深淵裡的寄生蟲。它們沒有臉，所以最喜歡偷別人的臉。尤其是那種靈魂純淨的人。”
他解下圍裙，隨手扔在吧檯上。
“王凱，看店。”
“啊？我去哪？”王凱還沒反應過來。
“樂園今晚閉館。”陳景推開門，外面的夜風灌進來，吹得風鈴狂響，“我去處理一點‘私事’。”
……
江城第一中學的舞蹈教室位於實驗樓頂層。
深夜的學校總是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忽明忽暗。
陳景站在舞蹈教室門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面空無一人，只有那面巨大的落地鏡反射著窗外的月光。
但他知道，裡面很“擠”。
【開啟真實視野】。
陳景的瞳孔瞬間變成純黑色。在他的視野裡，那面鏡子表面正像水波一樣盪漾。無數張模糊的面孔在鏡子深處擠壓、咆哮，試圖衝破那層薄薄的玻璃。
而在鏡子的正中央，站著一個穿著舞鞋的女孩。
那是陳妖妖的倒影。
但此刻，這個“倒影”正對著門外的陳景笑。那種笑容，既不像陳妖妖，也不像人類，透著一種貪婪的飢渴。
“哥哥，你來啦。”
鏡子裡的“陳妖妖”開口了。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帶著重疊的迴音。
“放學了，該回家了。”陳景推開門，走進教室。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在【世界編輯器】的後臺，龐大的資料流正在瘋狂沖刷。
【警告：進入高危重疊區域“鏡中界”。】
【當前規則：映象反轉。物理攻擊無效化。】
“回家？”鏡子裡的女孩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地做了一個芭蕾舞的旋轉，“可是這裡才是家呀。哥哥，你也進來吧。這裡沒有痛苦，沒有壓抑，你可以永遠當神，不用裝得那麼辛苦。”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陳景心裡。
他一直在裝。裝作正常人，裝作好哥哥，裝作還有人性。
“你的話太多了。”陳景走到鏡子前，距離那張臉只有不到十厘米，“而且，你演得很爛。妖妖從來不會叫我‘哥哥’，她只叫我‘哥’。”
鏡中人的笑容僵住了。
“還有。”陳景抬起手，掌心貼在冰冷的鏡面上，“你千不該萬不該，頂著她的臉跟我說話。”
【情緒值燃燒點。】
【技能發動：現實粉碎。】
陳景的掌心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這不是光，是高濃度的規則之力。
“出來。”
他猛地往後一拉。
並不是打破鏡子，而是像從水裡撈東西一樣，硬生生地把鏡子裡的那個影子拽了出來！
滋啦！
刺耳的撕裂聲響徹教室。
那個“陳妖妖”被拽出鏡面的瞬間，身體開始劇烈扭曲。原本清純的臉龐像蠟一樣融化，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沒有五官的本體。
那是一個鏡魔。
“啊啊啊啊！”鏡魔發出尖嘯，雙手化作利刃刺向陳景的眼睛。
但在離開鏡面的一瞬間，它就失去了規則保護，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實體怪物。
噗。
一把漆黑的匕首從陰影裡刺出，精準地釘穿了鏡魔的手腕。
李明從地上的影子裡鑽出來，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刀，切斷了鏡魔的喉嚨。
“謝了。”陳景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目光死死盯著那面還在波動的鏡子。
鏡子深處，似乎有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邊。
那不是鏡魔，那是深淵的本體。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陳景對著那隻眼睛冷笑。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凱的電話。
“喂？哥，啥事？”電話那頭傳來王凱吃麵的吸溜聲。
“把你那個‘揮霍者的戰車’開過來。”
“哈？開去哪？”
“學校。”陳景看著鏡子裡的深淵之眼，“我要送個快遞。貨到付款。”
半小時後。
王凱氣喘吁吁地推著那輛金燦燦的購物車衝進了舞蹈教室。
“哥，這大半夜的……”王凱剛想抱怨，看到地上的怪物屍體，立馬閉嘴了。
“把車頭對準鏡子。”陳景吩咐。
王凱照做。
陳景從兜裡掏出一把東西。那不是錢，而是之前在光耀大廈收集的“恐懼結晶”，以及那顆還沒用完的【傀儡之心】的殘渣。
“深淵喜歡吃情緒，對吧？”陳景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塞進購物車裡，“那就請它吃頓好的。”
他看向王凱：“撒幣。”
“啊？”
“往車裡撒幣！這車不是燒錢的嗎？把推進力開到最大！”
王凱雖然不明所以，但身體本能地執行了命令。他掏出一疊美金，猛地扔進車斗。
轟！
購物車尾部噴出藍色的尾焰。
“走你！”陳景飛起一腳，踹在購物車屁股上。
金色的購物車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那面落地鏡。
並沒有發生碰撞。
購物車直接衝進了鏡子裡！
下一秒，鏡子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那不是火藥的爆炸，那是規則與規則的對撞。高純度的恐懼結晶在深淵入口處引爆，就像是在化糞池裡扔了個雷管。
鏡面瞬間佈滿裂紋。
那隻巨大的眼睛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隨後被金色的火焰吞沒。
嘩啦。
落地鏡徹底碎裂，化作一地凡俗的玻璃渣。
“搞定。”陳景拍了拍手。
【擊退深淵窺視。】
【獲得深淵碎片*1。】
【警告：你的行為已激怒深淵領主“千面之神”。】
陳景不在乎警告。他彎腰撿起一塊鏡子碎片，看著裡面映出的自己。
這次，鏡子裡只有他自己。冷漠，疲憊，但真實。
“哥……”
門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