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趙剛壓低聲音，語氣嚴肅，“這次不是鬧著玩的。局裡的檢測儀剛才爆表了，裡面的能量反應比仁康製藥廠高出十倍。進去後，一切聽我指揮。”
“收到，隊長！”王凱立正敬禮，然後小聲問，“那個，進去產生的費用，局裡報銷不？”
趙剛沒理他，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人群。
因為“遊戲”的強制推送，警戒線外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玩家”。有膽子大的探靈主播，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還有一些……看起來格格不入的人。
趙剛的目光停留在角落裡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女生身上。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捧著幾本厚重的醫學書，正對著黑霧發呆。她的神情既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反而像是在觀察顯微鏡下的細菌切片。
蘇曉曉。
趙剛認得她，江城大學醫學院的高材生，之前在404公交車事件的卷宗裡出現過名字，屬於高智商觀察者。
“她怎麼也在這？”趙剛皺眉。
還沒等他過去詢問，黑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副本入口已開啟。】
【倒計時：30秒。】
【未在規定時間內登船的玩家，將扣除現有所有屬性點。】
“真狠啊……”王凱慘叫一聲，“我才剛加了兩點智力！”
“走！”
李明低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衝入迷霧。
王凱咬咬牙，掏出一張剛才在路邊買的“天地銀行”支票貼在腦門上，怪叫著衝了進去。
趙剛嘆了口氣，拔出腰間的特製配槍，回頭對副隊長下令：“封鎖現場，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來。”
說完，他大步邁入黑暗。
角落裡的蘇曉曉推了推眼鏡，將書本塞進揹包，邁著精準的步伐，緊隨其後。
……
高樓之上，陳景看著那些沒入黑霧的光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演員到齊了。”
他十指交叉，眼底閃爍著冷酷的資料流。
“那麼，好戲開場。”
……
黑霧內部的世界，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粘稠。
空氣中瀰漫著腥鹹的河水味和腐爛的木頭味。腳下的觸感不是堅硬的水泥地，而是某種溼滑、軟爛的泥沼，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
王凱覺得自己的腿肚子在轉筋。
“老李……剛哥……”他小聲呼喚，聲音卻像是被棉花堵住，傳不出去兩米。
周圍全是影影綽綽的輪廓。有穿著古代號衣的骷髏兵在巡邏，也有現代裝束的人在漫無目的地遊蕩——那是之前誤入的特警和路人，此刻他們的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眼球外凸，顯然已經成了“水鬼”。
【警告：此時不可攻擊中立單位，否則將引發仇恨連鎖。】
系統提示救了王凱一命，他剛想扔出去的板磚硬生生收了回來。
前方出現了一座棧橋。
棧橋盡頭，就是那艘巨大的樓船。兩盞慘白的燈籠掛在船舷兩側，照亮了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蓑衣的老者，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豎著生長的嘴，正拿著一杆煙槍吧嗒吧嗒地抽著。
“上船……交錢……”
老者的聲音像是兩塊骨頭在摩擦。
排在前面的一個混混模樣的玩家，顫顫巍巍地掏出一疊百元大鈔遞過去。
“錢……這不叫錢……”
老者豎著的嘴裂開，一口咬住了混混的手腕。
咔嚓。
手腕斷裂，鮮血噴湧。混混慘叫著倒地，瞬間被棧橋下的黑水吞沒。
“只要……買命錢……”老者吐出骨頭，冷冷說道。
王凱看得頭皮發麻。
只要買命錢？那是啥？壽命？陽氣？
輪到趙剛了。
趙剛面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老怪物的實力深不可測，硬闖肯定團滅。他試探性地拿出了自己的證件，上面沾染著國徽的一絲浩然正氣。
老者動作頓了頓，似乎有些忌憚，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官家的人……也不行……規矩就是規矩……”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後面擠了上來。
是那個穿白風衣的女生，蘇曉曉。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老者面前，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個密封袋。袋子裡裝著一顆依然在微微跳動的暗紅色心臟——這是她在進入迷霧前，順手從岸邊一條剛死的變異流浪狗身上取下來的。
“這個，夠嗎？”蘇曉曉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老者豎著的嘴猛地張大，貪婪地嗅了嗅，一把抓過袋子塞進嘴裡大嚼起來。
“新鮮的……充滿怨氣的血肉……好……上船……”
蘇曉曉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人組，推了推眼鏡：“生物能量守恆。它要的不是錢，是生命力。任何活體組織都可以。”
王凱嚥了口唾沫：“大姐，你隨身帶這玩意兒？”
“現場取材。”蘇曉曉指了指不遠處的狗屍體，“我是醫學生，這很合理。”
合理個屁啊！
王凱心裡咆哮，但手上動作不慢。他沒有狗心，但他有錢。
“系統！商城！”
他在心中狂吼。
陳景在後臺看著這一幕，手指輕點。
【臨時商城已更新。】
【上架商品：劣質的血肉罐頭（售價：10萬人民幣/罐）。】
“搶錢啊！”王凱看著價格心頭滴血，但看著老者那張豎嘴，還是咬牙點選購買。
虛空扭曲，三個鐵皮罐頭掉在他手裡。
“給給給！都給你！”王凱把罐頭扔給老者。
老者接住罐頭，似乎對這種“加工食品”有些不滿，但還是揮了揮手放行。
四人終於登上了甲板。
剛一上船，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
【當前場景：下層甲板。】
【觸發突發事件：屍變。】
甲板上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水鬼”船員，隨著生人的氣息湧入，突然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它們的身體開始膨脹，面板炸裂，露出了裡面長滿藤壺的肌肉。
“吼！”
幾十只水鬼同時撲了過來。
“準備戰鬥！”趙剛大吼一聲，手中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一面防暴盾牌——那是他在商城裡用恐懼值兌換的【堅毅壁壘】。
砰！
盾牌狠狠撞飛了一隻水鬼，但更多的怪物湧了上來。
李明身形消失在陰影中，匕首劃過一隻水鬼的脖子，卻發現根本切不斷那堅韌如皮革的面板。
“物理抗性很高！”李明現身大喊，“得用魔法或者屬性攻擊！”
“看我的！”
王凱掏出那把金算盤，剛要發動“鈔能力”，卻發現周圍的水汽太重，金錢法則似乎受到了壓制。
“不行啊！這地方窮得只剩水了，我的錢威利減半！”王凱急得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