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精神病院一戰，雖然只是小規模衝突，但“信徒”那幫人提供的恐懼值質量奇高。那種“自以為掌握神力卻被更高維度力量碾壓”的絕望，簡直是頂級的能源。
“信徒……”陳景調出一張地圖，上面標記著幾個紅點。
那是他透過“世界編輯器”追蹤到的能量殘留。那幫人跑得很快，用了某種空間折躍道具，但只要在這個世界移動，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他們躲在城南的一家生物製藥廠地下。
陳景沒有急著動手。現在的玩家太弱了，直接把他們扔進那個製藥廠，大機率是團滅。他需要先讓他們武裝起來，同時也需要榨乾他們手裡的資源，回收到自己手裡。
於是，“深夜食堂”上線了。
這不僅是個交易場所，更是個巨大的回收站。玩家用恐懼值換道具，道具是陳景用極低成本生成的，這一進一出，中間商賺差價，暴利。
“而且，還得給趙剛找點事做。”陳景手指輕點，編輯了一條匿名情報，傳送到了749局的加密郵箱裡。
……
夜深，江城起霧了。
這霧氣來得蹊蹺，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王凱開著那輛還沒報廢的越野車，按照論壇給出的座標，來到了江城的一條死衚衕。
“導航顯示就是這兒，可前面是牆啊。”王凱看著面前佈滿爬山虎的紅磚牆，心裡直打鼓。
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李明無聲無息地坐了進來。
“臥槽！明爺你走路能不能帶點聲？”王凱嚇得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踩。
李明沒理會他的抱怨，指了指那面牆：“時間到了。”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在遠處敲響。
原本實心的紅磚牆上，那扇畫上去的假門突然動了。門把手轉動，發出生鏽的吱呀聲，向內開啟。門後不是磚塊，而是一條掛著紅燈籠的青石板路。
“這就是副本的力量……”王凱嚥了口唾沫，抓緊了自己的錢袋子，“走，進去看看。”
兩人下車，跨過門檻。
喧鬧的城市噪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靜謐。
街道兩旁擺著各種攤位，攤主都戴著面具，甚至有的根本就不是人，一個只有上半身的紙紮人正在售賣一種還在跳動的黑色心臟。
“那是甚麼？”王凱指著那個心臟，胃裡一陣翻騰。
“鬼心，食用後增加精神抗性，副作用是每晚做噩夢。”李明冷冷地解釋，顯然做了功課，“標價50情緒值。”
王凱撇撇嘴：“還要做噩夢？差評。”
街道盡頭，有一家掛著“深夜食堂”招牌的小店。木質的推拉門透出暖黃色的光，看起來溫馨得有些不真實。
推門而入。
店裡只有一張長長的吧檯。吧檯後站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男人，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歡迎。”
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分不清男女。
店內已經坐了幾個人。王凱一眼就認出了角落裡的趙剛。趙剛穿著便衣，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眼神銳利地掃過進來的每一個人。
除了趙剛，還有一個拿著剪刀的女人（張燕），以及幾個看起來驚魂未定的新人。
“老闆，有甚麼好貨？”王凱大大咧咧地坐在吧檯前，拍出一張黑卡，“爺不差錢。”
面具男（陳景的傀儡分身）微微側頭。
“這裡不收廢紙。”
王凱一噎：“這可是黑卡！能買下這條街！”
“在這裡，貨幣是恐懼，或者是……”面具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王凱腰間的錢袋，“帶有規則之力的等價物。”
王凱下意識地捂住錢袋。
“開個玩笑。”面具男手一揮，一張選單憑空浮現在王凱面前。
【F級道具：替死草人（抵擋一次致命傷害）-售價：500情緒值】
【E級技能書：初級夜視-售價：800情緒值】
【特殊情報：仁康製藥廠地下結構圖-售價情緒值】
王凱看得眼花繚亂，但很快發現了問題：“我情緒值不夠啊！昨晚都被嚇得沒知覺了，哪來的恐懼值？”
“你可以用錢換。”面具男淡淡道，“一百萬兌換100點情緒值。”
“搶劫啊！”王凱跳了起來，“一萬塊一點？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銀行的錢沒有沾染因果，你的錢有。”面具男不再理他，轉頭看向李明，“你要甚麼？”
李明盯著那個“仁康製藥廠地下結構圖”，沉默片刻，將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放在桌上。那是他在精神病院副本里獲得的戰利品，雖然破損了，但帶有濃郁的煞氣。
“以物易物。”
面具男拿起匕首看了看：“材質低劣，但沾染了C級怪物的血。成交。”
一張羊皮紙憑空出現，滑到了李明面前。
就在這時，店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陰冷的風灌了進來，吹得吧檯上的蠟燭忽明忽暗。
三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走了進來。他們沒有戴面具，但每個人的脖子上都紋著一條銜尾蛇。
趙剛的手瞬間摸向腰間。
“信徒。”李明低聲說道，身體緊繃。
領頭的一個光頭壯漢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面具男身上，露出一口黃牙：“這裡就是所謂的安全區？藏頭露尾的老鼠窩罷了。”
他大步走到吧檯前，一把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老闆，聽說你在賣我們的情報？”光頭壯漢獰笑著，“不管你是誰，這生意，做不得。”
氣氛瞬間凝固。
王凱往李明身後縮了縮：“這幫人瘋了吧？敢在NPC面前鬧事？”
面具男依然在擦拭著一個玻璃杯，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本店規矩第一條：禁止喧譁。”
“規矩？”光頭壯漢猛地拔出一把改裝過的手槍，槍口指著面具男的腦袋，“老子的規矩就是……”
砰！
不是槍響。
是光頭壯漢的腦袋。
像是一個熟透的西瓜，毫無徵兆地在脖子上炸開了。紅白之物還沒來得及飛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空中，然後迅速壓縮、坍塌，最後變成了一顆紅色的珠子，叮噹一聲落在吧檯上。
無頭屍體晃了晃，噗通一聲倒地。
剩下的兩個“信徒”成員嚇傻了。他們甚至沒看清老闆是怎麼出手的。
“本店規矩第二條：損壞公物，照價賠償。”
面具男拿起那顆紅色的珠子，扔進旁邊的收銀機裡。
“這顆‘血氣珠’，抵他的清潔費。”
他抬起頭，那張無面面具轉向剩下的兩人。
“還要買東西嗎？”
那兩人腿一軟，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大門。
店內死一般的寂靜。
王凱顫顫巍巍地舉起手：“老、老闆……那個替死草人，給我來十個。刷卡，馬上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