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足夠了。
趙剛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緊繃到極致。他沒有衝向校長，而是衝向了王凱。
“借你的錢一用！”
趙剛一把抓過王凱手裡那張沒用的黑卡，然後從懷裡掏出一瓶之前一直沒捨得用的道具，【真話噴霧】。
他將噴霧噴在黑卡上，然後用盡全力，將這張卡片像飛鏢一樣甩向校長。
“接住你的贊助！”
卡片在空中劃出一道黑線，精準地插進了校長那由樹根構成的下半身。
校長髮出一聲怒吼，無數教鞭想要攔截，但被那個發狂的黑影死死纏住。
“這是甚麼垃圾……”校長剛要嘲諷。
突然，那張黑卡上爆發出一股金色的光芒。沾染了【真話噴霧】的“金錢”，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現實世界中，陳景挑了挑眉：“嚯，還能這麼玩？真話噴霧加上金錢誘惑，這是要讓BOSS自爆卡車啊。”
他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致地加大了情緒值的投入，給這個化學反應添了一把火。
副本內。
校長的表情突然變得扭曲，那張死板的臉開始抽搐，嘴裡不由自主地吐出真言：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教學質量……”
“我只想要業績，升學率全是假的……”
“那些學生只是我的養料……”
隨著每一句真話的吐露，校長的身體就開始崩裂。那些維持他威嚴形象的“偽裝”正在剝落，露出下面腐爛惡臭的真實面目。
“啊啊啊！閉嘴！我不想說！”校長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嘴巴，但聲音依然源源不斷地湧出。
“機會！”
趙剛眼神一凜。BOSS進入虛弱狀態了！
但就在這時，一直在旁邊抗怪的黑影突然失控了。
它似乎被校長的負面能量吸引，竟然放棄了攻擊，轉而撲向了正在崩解的校長，大口大口地吞噬起那些黑色的腐肉。
隨著吞噬，黑影的體型極速膨脹，從原本的人形變成了三米高的巨獸。
而遠處的李明，身體透明化的速度驟然加快，甚至連聲音都變得飄忽不定：“糟了……它在進化。如果它吃了BOSS，它就會變成新的BOSS。”
“而且……”李明看向趙剛，苦笑道，“它是我的影子。它變強了，作為本體的我，會被反噬致死。”
局面瞬間反轉。
校長還沒死透，一個新的、更不可控的怪物正在誕生。
王凱終於爬了起來，看著那個正在大快朵頤的黑影，絕望地抓著頭髮：“這特麼是甚麼地獄難度啊！剛哥，咱們是不是要涼了？”
趙剛喘著粗氣，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戰術刀已經卷刃，道具耗盡，隊友一個半殘一個要消失。
“還沒完。”
趙剛的目光落在了講臺後方，那個一直被校長擋住的東西上。
那是一扇門。
一扇懸浮在空中的、散發著微光的門。
【畢業出口】
但是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鎖，鎖孔是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
“鑰匙……”趙剛喃喃自語。
突然，正在被黑影吞噬的校長髮出最後一聲慘叫，他的身體徹底炸開。
一枚金色的徽章從校長的殘骸中飛出，掉落在地上。
【校徽（鑰匙）】
但它掉落的位置，正是在那頭狂暴黑影的腳下。
黑影顯然也感應到了這東西的重要性。它轉過身，那張裂開的大嘴對著趙剛等人發出咆哮，一隻爪子按住了校徽。
它在護食。
“想要鑰匙？”李明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得先過它這一關。”
王凱看著那個比剛才校長還恐怖的黑影，雙腿打顫：“這……這怎麼打？這玩意兒物理免疫啊！”
趙剛握緊了拳頭。
物理免疫？
不，萬物皆有弱點。
“李明！”趙剛突然喊道，“既然它是你的影子，那如果有足夠強的光，它會怎麼樣？”
李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趙剛的意思：“理論上，光越強，影子越深。但如果是全方位的強光……影子就會消失。”
“但是去哪找那麼強的光？”王凱問，“現在是晚上啊！”
趙剛轉過頭，死死盯著王凱。
“你不是有錢嗎？”
“啊？”
“你剛才那個‘聖光十字架’呢？商城裡還有沒有？”
“有是有……”王凱看了一眼餘額，“但我錢不夠了啊！剛才買計算器花了五百萬，現在只剩不到一百萬了。那十字架要五百萬！”
“誰讓你買十字架了！”趙剛指著天上的紅月，“買菸花！買照明彈！買所有能發光的東西！越多越好！”
王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瘋狂點頭：“這個便宜！這個我有錢！”
他手指在虛空中瘋狂點選。
“給我來一千發照明彈！還要那個‘超級閃光彈’！全都要！”
“叮！扣款成功。”
下一秒，育才高中的上空，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光點。
那是無數枚正在下墜的照明彈。
“閉眼！”趙剛大吼一聲，撲過去將李明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王凱也趕緊捂住眼睛趴下。
轟！！！
彷彿有一千個太陽同時在天台上炸裂。
極致的白光瞬間吞沒了整個世界。那原本猩紅的月亮在這一刻都顯得黯淡無光。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在這全方位、無死角的強光照射下，它無處遁形，身體像是冰雪遇到沸水般迅速消融。
“就是現在！”
趙剛強忍著雙眼的劇痛，在強光中摸索著向前衝去。
他看不見，但他記得位置。
五步，三步，一步。
手掌觸碰到了冰冷的金屬。
拿到了！
強光過後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趙剛的雙眼還在流淚，視網膜上殘留著大片的耀斑，讓他看甚麼都帶著重影。但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帶著體溫的金色校徽，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憑證。
“死了沒？那玩意兒死了沒？”
王凱的聲音從變壓器後面傳來，帶著哭腔和劫後餘生的顫抖。他揉著眼睛，像只盲頭蒼蠅一樣亂撞。
趙剛眯著眼，看向剛才黑影所在的位置。
地面上只剩下一灘正在快速蒸發的黑色粘液。而在粘液的不遠處，李明正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再透明，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它回去了。”李明虛弱地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在那微弱的月光下，一道淡淡的影子重新出現在他的腳跟處。只是這一次，這道影子顯得格外安分，甚至有些萎靡不振。
“它受了重傷，短時間內出不來了。”李明苦笑，“看來我暫時還是個人。”
趙剛鬆了一口氣，走過去把李明拉起來，又踹了一腳還在亂摸的王凱：“別嚎了，還沒完呢。去開門。”
三人互相攙扶著，走向那扇懸浮在空中的【畢業出口】。
門上的鎖孔正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趙剛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校徽按了進去。
咔噠。
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在寂靜的天台上響起，宛如天籟。
大門緩緩開啟，裡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柔和的暖光。那是現實世界的燈光，帶著煙火氣和安全感。
“這就……結束了？”王凱看著那道光，有些不敢置信，“不用再考試了？不用被切片了？”
“除非你想留下來讀研。”趙剛冷冷地說了一句，率先邁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