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暗夜之城最好的偽裝。
陳景三人按照鬼手的指示，來到黑石監獄側面一處不起眼的陰影角落。
鬼手早已等候在此，他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他主動現身，即便是陳景也很難發現他。
“會長。”鬼手遞過來一套灰黑色的粗布衣服，“換上，這是監獄雜役的服裝。”
陳景迅速換好，又用一個簡單的幻術道具改變了面容，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NPC。
“妖妖，小黎，你們在外面接應。”陳景吩咐道。
“哥，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陳妖妖有些擔心。
“放心，只是去見個人，不會有戰鬥。”陳景安撫道，“鬼手會和我一起，有他在，沒問題。”
鬼手點了點頭，算是對陳景信心的肯定。
很快，監獄內部傳來一陣喧譁和兵器碰撞的聲音。
“騷亂開始了。”鬼手低聲道，“我們只有十五分鐘，走。”
話音未落，他像一隻沒有聲音的貓。
貼著牆根的陰影，閃向了監獄一個防備鬆懈的側門。
陳景緊隨其後。
側門的鎖，在鬼手特製的工具下，幾秒鐘就被開啟。
進入監獄，一股陰冷、潮溼、混雜著黴味和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走廊裡光線昏暗，遠處傳來的騷亂聲，更給這裡增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氛。
兩名被買通的獄卒早已等候在此，他們緊張地遞給鬼手一串鑰匙。
指了指通往地下的階梯，便匆匆跑向騷亂的方向。
“最底層，左轉第三間。”鬼手言簡意賅，帶頭向下走去。
越往下，空氣越是汙濁。
這裡關押的，都是暗夜之城最窮兇極惡的犯人，或是一些被認為有嚴重威脅的“瘋子”。
過道的牆壁上，不時能看到一些牢房裡伸出乾瘦的手臂，發出或哀求或咒罵的聲音。
但鬼手和陳景都目不斜視，迅速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間最深處的牢房，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
鬼手用鑰匙開啟沉重的鐵門，一股濃郁的藥草怪味混雜著甚麼東西腐敗的味道湧了出來。
陳景走了進去。
牢房裡，一個身影正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
頭髮亂得像鳥窩，身上穿著破爛的囚服。
那一道身影正對著牆壁，用手指沾著水。
在地上畫著一些複雜的鍊金法陣，嘴裡還唸唸有詞。
“不對，不對！”
“龍葵草的揮發性太強，和三尾蠍的毒液融合，會產生劇烈的能量衝突……”
“應該用月光苔的中和特性來作為緩衝，但是比例呢？”
“比例要怎麼控制……”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門口的陳景和鬼手置若罔聞。
這就是天才藥劑師，森裡莫。
“森裡莫先生？”陳景試探性地開口。
那個身影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滾開！別來煩我！”
“我說了我沒瘋！是他們那群蠢貨不懂我的藝術！”
他的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被關押多年的囚犯。
陳景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直接開口，聲音傳入森裡莫的耳中。
“如果用風乾的幽影花粉末代替月光苔呢？”
“它的結構更穩定，能量溫和。”
“不僅能完美中和龍葵草和蠍毒的衝突，還能在融合後放大毒素的麻痺特性，而不是單純的劇毒。”
地上的身影，猛地一僵。
森裡莫畫著法陣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來。
亂髮之下，是一張蒼白但輪廓分明的臉。
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陳景，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會知道‘幽影花’的這個特性？”
“這個理論，我只在我的手稿裡推演過，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如果你想製作一種能夠抵抗‘沙化詛咒’的藥劑。”
“你還需要‘沙蜥的脊髓液’作為主材，‘枯根草’的根鬚作為引導劑，以及‘灰岩石’粉末來穩定藥性。”
陳景不疾不徐，將【清沙藥劑】的核心配方，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這一下，森裡莫徹底不淡定了。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幾步衝到陳景面前。
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激動地搖晃著。
“你到底是誰？！你為甚麼會知道我的構想！”
“這些……這些都是我腦子裡的東西！”
“我是誰不重要。”陳景任由他搖晃著，平靜地說道，“重要的是，我能給你一個實現你所有構想的機會。”
“一個頂級的鍊金實驗室，堆積如山的材料，以及絕對的自由。”
森裡莫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眼中的激動慢慢變成了警惕和懷疑。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別跟我說你是甚麼慈善家。”他冷笑著，鬆開了手。
“我要你為我工作。”陳景直截了當，“我要你製作出能夠抵抗沙化詛咒的藥劑，很多很多。”
“沙化詛咒？你找到了那片傳說的白色沙漠？”森裡莫的眼神再次一變。
“找到了入口。”
森裡莫盯著陳景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真假。
半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
“就算我答應你，又有甚麼用？”
“我被困在這個鬼地方，一輩子都出不去。”
“我的理論，我的才華，最終也只能爛在這裡。”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誰說你出不去？”陳景淡淡一笑，“我來，就是帶你走的。”
森裡莫愣住了，他看著陳景。
又看了看，旁邊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鬼手。
“帶我走？就憑你們兩個？”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守衛嗎？你知道我是重刑犯嗎？”
“時間不多了。”鬼手忽然開口，提醒道。
陳景不再廢話，直接問道。
“跟我走，你將擁有實現你所有抱負的機會。”
“留下來，你將在這間牢房裡，抱著你的理論腐爛。”
“你選哪個？”
森裡莫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陳景那雙自信而深邃的眼睛，心中天人交戰。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他做夢都想得到的機會。
但這也是一個巨大的賭博。
“我憑甚麼相信你？”他沙啞地問。
陳景笑了，他從揹包裡，拿出了一小撮剛剛從市場上掃蕩來的枯根草。
“就憑，我知道你的價值。”
“而且，我有你實現價值所需要的一切。”
看著那熟悉的草藥，聞著那獨特的土腥味。
森裡莫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一咬牙。
“好！我跟你走！”
“只要你能帶我出去，我的命，我的技術，就都是你的！”
“明智的選擇。”
陳景點了點頭，對鬼手說道：“行動。”
“跟緊了。”
鬼手低喝一聲，轉身就走，動作迅捷如風。
森裡莫雖然多年沒有活動，但身體底子似乎還不錯。
他深吸一口氣，也緊緊跟了上去。
陳景則負責斷後。
三人沿著原路快速返回，監獄裡的騷亂聲似乎越來越大。
隱約還能聽到衛兵隊長的怒吼和犯人的狂笑，完美地掩蓋了他們的行蹤。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側門時，異變突生。
一條岔路口，一隊手持長矛的巡邏衛兵突然出現，和他們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