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基地的緊急警報聲,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心鑰試煉”帶來的短暫振奮與凝重凍結。周明遠司長轉達的、來自“深淵觀測站”玄武主管的南極急電,讓指揮中心內的空氣驟然降到了冰點。
“……南極冰蓋下檢測到異常劇烈的地質活動!能量源指向‘源初之塔’所在區域!活動模式與‘織網協議’能量特徵高度吻合!‘青雲會’……可能正在嘗試對‘源塔’進行大規模強行干預!形勢危急!請求指示!”
短短几句話,蘊含的資訊卻如同重磅炸彈。“青雲會”不僅沒有因為之前的失敗而退縮,反而採取了更加激進、規模更大的行動!他們竟然試圖直接干預“源初之塔”本身!聯想到“織網協議”那關乎意識架構的恐怖本質,以及“源塔”內部可能封印的遠古秘密和力量,一旦被對方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再按部就班地訓練了!”周明遠司長一拳砸在控制檯上,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我們必須立刻出發!趕在‘青雲會’徹底破壞或控制‘源塔’之前阻止他們!”
林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他剛剛初步掌握了協調三者之力的竅門,柳小雅的狀態也才趨於穩定,此刻出徵,風險極大。但形勢比人強,敵人沒有給他們留下從容準備的時間。
“我同意。”林凡的聲音沉穩,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山貓、吳教授、沈博士、張浩,以及剛剛結束特訓、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堅定的蘇晚晴。“我們必須去。‘源心’晶體和柳小雅是關鍵,或許只有她們,才能對抗‘青雲會’的‘織網’協議,穩定‘源塔’。”
“可是小雅她……”沈博士面露憂色。柳小雅剛剛經歷能量暴走,雖然穩定下來,但對能力的掌控還非常稚嫩,南極的環境極端惡劣,還要面對強大的敵人和未知的遺蹟,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太殘酷了。
“沒有可是了。”林凡搖頭,眼神中帶著決然,“她是‘守護者後裔’,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宿命。我們能做的,是盡最大努力保護她,引導她。而且,我有一種感覺……‘源塔’的異動,或許本身就是在‘呼喚’她,在考驗她。”
計劃立刻被提升到最高緊急級別。周明遠司長坐鎮後方,調動一切可調動資源。最新的“雪龍2號”破冰船及其護航編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補給物資和武器裝備連夜裝船。一支由最精銳的“冰刃”特種部隊成員、極地生存專家、地質學家、能量物理工程師以及醫療隊組成的加強行動隊迅速集結,代號“破曉”。
林凡、蘇晚晴、山貓、吳教授、沈博士、張浩為核心指揮和技術支援小組。而最重要的成員,無疑是柳小雅和必須隨行的“源心”晶體。
如何安全攜帶“源心”晶體並保證柳小雅的狀態,成了首要難題。沈博士的團隊連夜趕工,利用從晶體研究中獲得的部分能量遮蔽和穩定技術,結合最先進的材料,製造了一個手提箱大小的特製“恆溫恆壓能量遮蔽艙”,用於安置“源心”晶體,並確保其能量場處於最低耗散狀態,減少被探測的風險。同時,也為柳小雅量身定製了一套輕便、保暖、內建了生命體徵和腦波實時監測系統的防護服,並與林凡的指揮終端相連。
向柳芸說明情況是一場艱難的交涉。得知要帶女兒再赴險境,前往比西北更加惡劣的南極,柳芸的情緒幾乎崩潰。但在林凡和周明遠的再三保證,以及柳小雅自己那超越年齡的、異常堅定的眼神下,這位母親最終強忍淚水,選擇了相信和支援。她緊緊抱著女兒,千叮萬囑,將一枚貼身佩戴了多年的、刻有模糊古老花紋的玉墜掛在了柳小雅的脖子上,彷彿是一種無聲的寄託。
出發前夜,林凡再次來到柳小雅的房間。小女孩已經穿上了定製的白色防護服,坐在床邊,小手輕輕撫摸著那個裝有“源心”晶體的銀色箱子,眼神有些恍惚,又有些奇異的光彩。
“小雅,害怕嗎?”林凡坐在她身邊,輕聲問。
柳小雅抬起頭,看著林凡,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小聲道:“有一點……但是,林凡哥哥,我好像……能聽到那個塔在叫我……它很痛苦,很生氣……還有,那些壞人……”她的小手攥緊了衣角。
林凡心中一震。柳小雅的血脈感應竟然已經敏銳到如此地步,能夠跨越萬里感知到南極的異動!
“別怕,”林凡握住她微涼的小手,傳遞著溫暖和力量,“我們一起去幫助它。你會運用自己的力量,我們會保護你。記住訓練時的感覺,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柳小雅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次日黎明,天光未亮,西北某秘密機場已是燈火通明。數架經過特殊改裝、具備長航時、惡劣氣象起降能力的大型運輸機引擎轟鳴。全體“破曉”行動隊成員列隊登機。柳小雅被蘇晚晴牽著手,林凡親自提著“源心”晶體儲存箱,走在隊伍中間。周明遠司長親自到機場送行,與每一位隊員重重握手,目光最後落在林凡和柳小雅身上。
“一切就拜託你們了!保持通訊,隨時彙報!國家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
“保證完成任務!”林凡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機艙門緩緩關閉,飛機滑跑、起飛,載著眾人的希望與決絕,刺破雲層,向著地球的最南端疾馳而去。機艙內氣氛肅穆,隊員們大多在閉目養神,儲存體力。林凡、山貓和幾位核心成員則圍在全息沙盤前,最後一次確認著南極大陸的地形、氣候資料以及“源初之塔”區域的最新衛星遙感影象。影象顯示,塔周邊區域的冰面出現了明顯的裂痕和異常升溫區,能量擾動異常強烈。
柳小雅靠在蘇晚晴身邊,戴著特製的感應頭盔,似乎睡著了,但監測螢幕顯示她的腦波活動異常活躍,正與儲物艙中的“源心”晶體保持著一種微妙的低頻共鳴。晶體在遮蔽艙內散發著柔和穩定的光暈。
漫長的飛行跨越了多個時區,穿越了狂暴的西風帶。當飛機開始降低高度,舷窗外出現那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白色冰原時,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南極到了。
飛機最終降落在“雪龍2號”破冰船提前開闢出的冰面跑道上。艙門開啟,凜冽至極的寒風瞬間湧入,彷彿能將人的血液凍結。極晝的陽光照射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天地間一片白茫茫,壯闊而死寂。
“雪龍2號”如同一座鋼鐵城堡,停泊在巨大的冰架邊緣。隊員們迅速下機,在接應人員的引導下登船。
沒有過多的休整,簡單的歡迎儀式後,“破曉”行動指揮部立刻在船上的作戰情報中心成立。船長彙報了最新情況:根據“深淵觀測站”和近期偵察機的監測,“源初之塔”區域的能量異常仍在持續加劇,冰震活動頻繁,並且檢測到多個不明熱源訊號在目標區域外圍活動,疑似“青雲會”的營地。
“我們必須儘快抵達目標區域!‘雪龍2號’會盡可能靠近,但最後一段路程需要依靠雪地車和直升機。”山貓指著地圖說道。
“天氣視窗不容樂觀,根據預報,未來48小時內可能會有特大暴風雪。”氣象官提醒道。
“不能再等了!”林凡果斷道,“趁暴風雪來臨前,我們先行出發,建立前進基地!否則等風暴過後,誰知道‘青雲會’會搞出甚麼名堂!”
一小時後,由三輛重型雪地車和兩架直升機組成的先遣隊,載著林凡、柳小雅、蘇晚晴、山貓、吳教授、沈博士以及“冰刃”小隊的主力,離開“雪龍2號”,向著白色大陸的深處進發。
車隊在無盡的冰原上艱難前行,狂風捲起地面的雪粒,形成乳白色的濃霧,能見度極低。柳小雅緊緊抱著“源心”晶體的箱子,小臉緊貼著舷窗,望著外面單調而殘酷的景色,眼神有些茫然,又似乎在努力感知著甚麼。林凡坐在她身邊,時刻關注著她的狀態。
突然,柳小雅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低聲道:“林凡哥哥……近了……那個聲音……更清楚了……它在哭……”
幾乎同時,林凡腕上的特製手錶(連線“源心”晶體監測系統)發出了輕微的震動警告——晶體的能量讀數出現了小幅度的、有規律的脈衝波動,彷彿在與遠方的某種存在呼應!
“報告!前方50公里,即將進入目標區域外圍!空中有無人機活動跡象!”負責偵察的直升機飛行員傳來訊息。
“全體戒備!放慢速度,保持隱蔽!”山貓立刻下令。
車隊降低速度,藉助冰丘和裂縫地形掩護,緩緩靠近。隨著距離的縮短,即使不用儀器,眾人也能隱隱感覺到腳下傳來的、持續不斷的低沉轟鳴聲,以及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明顯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壓。
當車隊爬上一道巨大的冰脊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遠方數公里外,原本平坦的冰原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隕石撞擊般的凹陷盆地!盆地中央,正是那座熟悉的暗藍色晶體金字塔——“源初之塔”!但此刻的塔身,與林凡他們上次離開時已大不相同!塔體表面那些原本流轉著柔和光芒的能量紋路,此刻正閃爍著極不穩定的、刺眼的猩紅色光芒!一股股肉眼可見的、扭曲的能量亂流如同鎖鏈般纏繞著塔身,不時爆發出劇烈的電弧!塔周圍的冰面佈滿了巨大的裂縫,有些裂縫中甚至噴射出灼熱的蒸汽和暗紅色的能量光柱!整個區域彷彿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盆地邊緣的幾個制高點上,可以看到明顯的人工建築痕跡——偽裝網覆蓋的營地、雷達天線、甚至還有類似鑽探平臺和能量發射器的裝置!幾架小型無人機正在盆地上空盤旋偵察!
“青雲會”!他們已經在這裡建立了相當規模的據點,並且正在對“源塔”進行某種強力的干擾甚至……攻擊!
“他們瘋了嗎?!這樣會毀了塔的!”吳教授失聲驚呼。
“他們的目的,或許根本不是控制,而是……破壞?或者,強行抽取塔的能量?”沈博士看著能量探測儀上瘋狂跳動的資料,臉色發白。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青雲會”的行動粗暴而直接,完全不顧可能引發的災難性後果。必須立刻阻止他們!
他看向身旁的柳小雅,只見小女孩臉色蒼白,身體因為恐懼和某種強烈的共鳴而微微發抖,但她的眼神卻死死盯著遠處那狂暴的巨塔,小手緊緊抓住林凡的衣角,彷彿在尋找依靠。
“小雅,”林凡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沉穩而有力,“你看,塔需要幫助。就像上次一樣,我們一起,去平息它的痛苦,好嗎?”
柳小雅看著林凡堅定的眼神,又望了望那彷彿在哀嚎的巨塔,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的光芒。
冰原的召喚,已然化作震耳欲聾的警鐘。決戰的氣息,在凜冽的寒風中瀰漫開來。“破曉”行動隊,終於抵達了風暴的中心。接下來,將是一場與時間賽跑、與瘋狂抗衡的生死之戰。而希望,就寄託在林凡的引導、柳小雅的血脈,以及那塊看似微小、卻蘊含著古老契約的“源心”晶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