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東海市，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CBD高聳的玻璃幕牆在晨曦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臨時指揮中心內，徹夜未眠的眾人眼中佈滿血絲，但眼神卻異常銳利。距離“琉璃閣”會面僅剩最後十二小時，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凝重。昨夜裝置間能量屏障的意外爆發和偵察裝置的損毀，如同一記警鐘，讓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的行動不容有失。
林凡站在巨大的電子沙盤前，目光掃過“琉璃閣”俱樂部及其周邊街區每一個細節，最終落在了與之相距不遠的東海國際會議中心上。全球未來科技峰會今天下午將在這裡拉開帷幕，這個時間點的重合，絕非偶然。
“浩子，峰會嘉賓名單和日程篩查有甚麼進展？”林凡問道，聲音因熬夜而略帶沙啞，卻更顯沉穩。
張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篩選工作量大得驚人，參會人員超過五千人，來自全球近百個國家和地區。我們根據‘貴客’可能具備的特徵——高階別、可能與‘青雲會’或尖端能量技術領域相關、行程中有可疑空檔——進行了初步篩選，圈定了一個包含一百二十七人的‘高度關注名單’。正在利用人臉識別系統，比對他們過往的公開影像資料與俱樂部周邊監控中出現過的可疑身影進行交叉比對，但目前還沒有直接匹配的結果。”
“一百二十七人……還是太多了。”山貓皺眉，“而且對方很可能進行了偽裝。”
“沒錯。”張浩點頭，“不過，我們發現了另一個可能的方向。峰會的安保等級是最高階別，所有參會人員、車輛進入核心區域都需要經過嚴格的身份驗證和安檢。如果‘貴客’真是峰會嘉賓，他要在晚上七點前離開峰會現場前往‘琉璃閣’，就必須有一個合理的、且能避開嚴密監視的藉口。我們正在重點排查那些在傍晚時段有‘私人會晤’、‘接受專訪’或‘身體不適需短暫離場’記錄的人員。”
“這是一個突破口。”林凡肯定道，“密切關注今天下午峰會開始後，所有提前離場或有異常行程的嘉賓動態。特別是那些聲稱有私人安排，且隨行人員簡單、車輛動向難以追蹤的。”
“明白！”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監控周瑞通訊的情報員突然報告：“林顧問！周瑞的加密手機在五分鐘前接收到一條極其簡短的資訊，經過破解，內容只有兩個字：‘照舊’。”
“照舊？”林凡眼神一凝，“發信源呢？”
“和之前一樣，來自CBD區域的移動偽基站訊號，無法精確定位，但訊號特徵與之前指揮‘風衣客’的源高度相似！”張浩立刻補充分析。
“照舊……”林凡沉吟道，“這是在確認計劃沒有因昨晚的‘意外’而改變。說明對方雖然清除了我們的偵察裝置，但並未發現我們的真實意圖，或者認為風險可控。這對我們來說，算是個好訊息。”
但也意味著，會面將按原計劃進行，對方的警惕性不會降低。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向下午。全球未來科技峰會如期在東海國際會議中心隆重開幕。媒體蜂擁而至，政商學界名流雲集，會場內外戒備森嚴。指揮中心分出一個專門的螢幕牆，實時接入峰會現場的公開直播畫面和周邊交通監控，密切關注著任何風吹草動。
下午三點開始，陸續有嘉賓因各種原因提前離場。指揮中心的氣氛也隨之繃緊，每一個離開的車輛和人員都經過快速篩查。
“A3出口，一輛黑色邁巴赫離開，車內是歐洲某跨國能源集團CEO，理由是參加一個投資者電話會議，路線朝向金融區，與‘琉璃閣’方向不符。”
“B1貴賓通道，某國科技部長車隊離開，前往使館區，排除。”
……
篩查工作緊張而枯燥地進行著。下午四點半左右，一個情況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注意！目標出現異常動向！”監控員突然提高音量，“國際會議中心南側輔路，一輛沒有懸掛峰會專用車證、外表普通的深藍色商務車，接走了一位嘉賓。該嘉賓是米國‘創世紀前沿科技基金會’首席技術顧問—— 威爾遜·科爾博士！”
螢幕上迅速調出科爾博士的資料：六十歲左右，理論物理學家出身，後轉向能源與資訊交叉領域研究，是多個前沿科技專案的顧問，學術地位崇高，但行事低調，很少在媒體前曝光。更重要的是，“創世紀前沿科技基金會”背景複雜，曾多次被質疑與一些高度機密的、甚至遊走於倫理邊緣的科研專案有關。
“科爾博士的公開日程顯示，他應該在五點半參加一個圓桌論壇。”張浩快速核對日程表，“他現在提前離場，理由是甚麼？”
“追蹤那輛深藍色商務車！”林凡立刻下令。
“車輛進入主幹道後，巧妙地利用車流規避了多個高畫質探頭，目前……暫時丟失目標！最後出現在距離‘琉璃閣’約三公里外的商業區。”山貓看著追蹤小組傳回的報告，眉頭緊鎖，“對方反跟蹤意識很強！”
“科爾博士……”林凡盯著螢幕上那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儒雅謙和的學者影像，心中疑竇叢生。一個頂尖科學家，提前離場峰會，乘坐非官方車輛，去向不明……這太符合“貴客”的特徵了！
“全力搜尋那輛商務車和科爾博士的下落！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天網探頭，進行人臉和車輛識別！重點排查‘琉璃閣’周邊三公里範圍內的所有酒店、私人會所和停車場！”林凡沉聲道。
“是！”
指揮中心立刻高速運轉起來，大量的監控資源被投入到對科爾博士和那輛神秘商務車的搜尋中。
然而，就在眾人將注意力集中在科爾博士身上時，下午五點二十分，峰會現場再次出現狀況。
另一位重量級嘉賓——日本‘松島重工’特別專案部部長，小野寺健，以“突發腸胃不適”為由，在其助理和私人醫生的陪同下，乘坐一輛提前安排好的、掛著外交牌照的豐田世紀，離開了國際會議中心。公開資訊顯示，小野寺健所在的部門，長期負責松島重工與各國在高階精密製造和特殊材料領域的合作，專案保密等級極高。
“外交車輛……這增加了追蹤難度。”山貓面色凝重。外交車輛享有一定特權，追蹤和攔截都需要格外謹慎。
“松島重工……特殊材料……”林凡默唸著這些關鍵詞，腦海中閃過“燧石”專案和新材料實驗室被破壞的片段。這個方向也同樣可疑！
“分出一組人，盯著這輛豐田世紀，但不要靠得太近，以免引起外交糾紛。重點是確認它的最終目的地。”林凡做出決斷。
“明白！”
一時間，兩條重要的線索同時出現，讓指揮中心的氣氛更加緊張。威爾遜·科爾博士和小野寺健，兩位都是頂尖科技領域的重量級人物，都有在會面前提前離場的合理（或看似合理）藉口，且行蹤都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息。究竟誰才是真正的“貴客”？還是說，這兩人都與會面有關？
“我們不能被迷惑。”林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照舊’的指令說明會面地點和時間沒有變。無論‘貴客’是誰，他最終的目的地都是‘琉璃閣’。我們的核心陣地，依然在俱樂部外圍。”
他看向山貓：“貓哥，外圍布控情況如何？”
“所有點位都已就位。”山貓指向沙盤上密密麻麻的光點，“一共佈置了十二個觀察哨，覆蓋了俱樂部所有出入口和周邊制高點。配備了高畫質望遠鏡、熱成像儀和訊號監聽裝置。另外安排了六組機動跟蹤隊，使用摩托車、電動車和偽裝成網約車、快遞車的特種車輛，隨時準備進行接力跟蹤。所有人員均已熟悉‘貴客’的幾種可能外貌特徵，包括科爾博士和小野寺健的影像。”
“【超微型光譜分析單元】部署好了嗎？”林凡又問張浩。
“已經整合到俱樂部正門VIP通道上方的一個空調外機檢修口內，位置隱蔽，掃描範圍可以覆蓋通道入口區域。啟用指令由我這邊遠端控制，確保只在目標經過的瞬間觸發。”張浩彙報。
“好。”林凡點頭，“現在，就是耐心的等待和精準的識別了。”
傍晚六點，天色漸暗，華燈初上。“琉璃閣”俱樂部所在的街區，逐漸被一種奢華而靜謐的氛圍籠罩。一輛輛豪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地下車庫或停在專屬車位。俱樂部的安保人員明顯增加了巡邏頻次，神情戒備。
指揮中心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緊盯著螢幕，等待著那個關鍵時刻的到來。
六點三十分，周瑞的信標顯示他離開了辦公室，走向裝置間方向。顯然，他去做最後的準備了。
六點四十五分，依舊沒有科爾博士或小野寺健的車輛出現在俱樂部周邊的監控畫面中。那輛深藍色的商務車和外交牌照的豐田世紀，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東海市龐大的交通網路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七點。緊張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難道判斷錯了？‘貴客’根本不是從峰會來的？還是說，他們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通道？
就在眾人心生疑慮之際，六點五十五分，俱樂部正門VIP通道的監控畫面中，出現了一輛看似普通的黑色轎車。車子沒有標誌，車窗貼著深色膜。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色風衣、戴著寬簷帽和口罩的身影，在兩名同樣裝扮的隨從護衛下，快步走向俱樂部大門。身影刻意低著頭，無法看清面容，但步態沉穩，身形與科爾博士和小野寺健都有幾分相似之處。
“目標出現！”監控員低呼。
“準備掃描！”張浩的手指懸在了啟用鍵上。
山貓透過加密頻道向所有外圍小組下達指令：“各小組注意，目標已出現，正門VIP通道！保持隱蔽，準備追蹤！”
林凡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那個被風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
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貴客”？峰會的魅影，終於要在“琉璃閣”的燈光下，顯露出真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