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TC時間斯瓦爾巴群島,朗伊爾城以東的廣袤冰原。
極晝期的天空是一種永恆的、朦朧的灰白色,太陽低垂在地平線上,散發著有氣無力的冰冷光芒。氣溫維持在零下二十五度,刺骨的寒風捲起地表的雪粒,形成一片片移動的白色紗幕,能見度時好時壞。無盡的冰川延伸至視野盡頭,巨大的冰裂縫如同大地猙獰的傷疤,寂靜中只聽得見風的呼嘯和腳下冰層偶爾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嘎吱”聲。
在這片生命禁區的邊緣,一處背風的冰磧丘後,四個與雪地幾乎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正進行著最後的檢查。正是林凡率領的“破曉”行動突擊隊。
“雷霆報告,裝備檢查完畢,通訊暢通。”雷震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來,沉穩有力。他調整了一下背上特種攀冰繩包的帶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看似平靜的冰川。
“獵隼就位,視野清晰,未發現異常熱源或移動目標。”邵遠匍匐在一處較高的冰岩上,架設著偽裝好的觀測裝置,槍口指向預定潛入的裂縫方向,擔任遠端警戒。
“冰刃準備就緒,環境監測穩定,干擾裝置待命。”韓冰低聲回應,他正操作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終端,螢幕上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監控著周圍的電磁環境以及連線著張浩遠端傳來的實時衛星資料。
“破曉收到。”林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極限環境生存與潛入專家級體驗卡】的效果讓他感覺不到絲毫寒冷,反而有種如魚得水的適應感。“最後確認時間視窗和行動序列。”
耳機裡傳來遠在日內瓦指揮中心張浩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漏洞視窗倒計時14分鐘。衛星路徑暢通,無人機監控無異常。‘鑰匙’程式已載入完畢,隨時可以啟用。祝好運。”
林凡抬起手腕,看了看特製的防磁防凍戰術手錶。秒針沉穩地跳動著。他目光掃過三名隊員,透過護目鏡,能看到他們眼中同樣的堅定與冷靜。沒有豪言壯語,只有默契的點頭。
“行動開始。”林凡下達指令,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四人如同幽靈般滑出冰磧丘的掩護,利用地形起伏和風吹雪形成的自然褶皺,悄無聲息地向目標裂縫快速移動。他們的腳步輕盈而精準,特製的雪地靴和冰爪幾乎沒有在雪面上留下明顯的痕跡,【體驗卡】賦予的卓越平衡感讓他們在光滑的冰面上如履平地。
目標裂縫位於兩片巨大冰原的交界處,遠遠望去只是一條不起眼的黑色細線。但靠近後,才能感受到它的深邃與險峻。裂縫寬度約三到五米,深不見底,幽暗的藍色冰壁向下延伸,消失在視線盡頭,隱約能聽到深處傳來冰層摩擦和細微的流水聲。
“獵隼,建立警戒點。”
“明白。”邵遠迅速在裂縫邊緣一處視野良好的位置架設好偽裝網,將觀測和狙擊陣地佈置完畢,槍口鎖定了裂縫入口以及可能出現敵情的幾個方向。“獵隼就位,視野覆蓋。你們可以下去了。”
林凡、雷震、韓冰三人迅速在裂縫邊緣固定好錨點,檢查主鎖、下降器和安全帶。
“我先下。”雷震作為攀冰專家,率先掛上繩索,身體後仰,雙腳蹬住冰壁,熟練地開始索降。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沒有碰落任何冰屑。
林凡和韓冰緊隨其後。下降過程異常順利,【體驗卡】不僅提升了他們的體能和環境適應力,似乎還賦予了一種對冰壁結構的直覺,總能找到最穩固的落腳點和發力點。不到十分鐘,三人便安全降至裂縫底部。
底部比想象中寬敞,是一條被冰川運動擠壓出的、蜿蜒曲折的冰下隧道,地面是堅實的冰層,一側隱約有暗河流動的痕跡,空氣冰冷潮溼,帶著一股原始的礦物質氣息。光線從頭頂狹窄的裂縫口透下,顯得異常昏暗。
“破曉抵達底部,環境安全。”林凡透過耳機彙報。
“收到。根據結構圖,你們現在處於SGDD的應急維護通道入口附近。向前約五十米,右側冰壁應有一個偽裝入口。”張浩的聲音指引著方向。
韓冰立刻拿出超聲波探測儀,對著右側冰壁進行掃描。螢幕上很快顯示出冰層後的異常空腔結構。“發現目標,厚度約一點五米,後面是金屬結構門。”
雷震從揹包中取出一個小型的熱切割炬,調整到靜音模式,幽藍色的火焰無聲噴出,開始切割冰層。高溫瞬間融化了堅冰,水汽蒸騰,但很快被極寒的空氣凝結成細小的冰晶落下。切割過程持續了約五分鐘,一個足以容納一人透過的洞口被開啟,露出了後面鏽跡斑斑的金屬艙門。門上沒有明顯的鎖具,只有一個老式的旋轉閥門和一塊身份識別讀卡區,看起來年代久遠。
“發現入口,是老式的氣密門。”雷震檢查著門的結構,“機械部分可能鏽蝕,強行開啟有風險。”
“嘗試電子破解。”林凡下令。韓冰立刻上前,將一個小巧的解碼器連線到讀卡區。幾分鐘後,他搖了搖頭:“讀卡器完全失效,沒有電源反應。看來這條通道確實被廢棄了,只能物理開啟。”
雷震示意林凡和韓冰後退,他雙手握住旋轉閥門,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繃緊,猛地發力!
“嘎吱……嘎吱……”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冰隧道中迴盪,令人牙酸。閥門因為年久失修,轉動極其困難。雷震額頭青筋暴起,憑藉著驚人的臂力和【體驗卡】增強的爆發力,一點一點地將閥門擰動了。
“咔!”一聲悶響,閥門終於轉到了底。雷震用力向外拉動艙門,伴隨著一陣灰塵和鐵鏽的掉落,厚重的金屬門被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一股混合著機油、灰塵和沉悶空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入口開啟。”雷震低聲道,率先側身閃入門內,舉槍警戒。林凡和韓冰緊隨其後。
門後是一條狹窄、昏暗的金屬通道,牆壁上佈滿了老舊的管線和照明燈座,但大多數燈都已經損壞,只有遠處幾點應急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空氣凝滯,充滿了歲月的氣息。這裡顯然是SGDD建設初期或用於緊急維修的舊通道,已經被主系統遺忘。
“按照圖紙,沿著這條通道向前約兩百米,會到達一個廢棄的配電室,從那裡可以進入SGDD的次級通風管道系統。”韓冰對照著終端上的結構圖(部分由張浩破解,部分由系統提供的線索推斷)說道。
三人呈戰術隊形,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向前推進。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產生輕微的迴音。通道內隨處可見廢棄的工具和零件,顯示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跡。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雷震猛地舉起拳頭,示意停止。他指了指前方通道拐角處地面上一塊顏色略新的金屬板。“壓力感應器,雖然老舊,但可能還連著警報。”
韓冰立刻上前,用行動式掃描器仔細檢查。“是的,有微弱的電路訊號。很原始的機械觸點式感測器,應該能遮蔽。”他取出工具,小心地撬開金屬板邊緣,找到線路,用一個小型訊號隔離器接了上去。“搞定,警報迴路已短路。”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隊伍繼續前進。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幾個類似的老舊感測器和一道需要密碼的電子門(被韓冰用更先進的破解工具輕鬆繞過),均被有驚無險地排除。【體驗卡】賦予的敏銳感知和【絕對冷靜與戰略洞察】狀態讓林凡總能提前發現潛在的危險,整個潛入過程雖然緊張,卻始終在掌控之中。
終於,他們抵達了圖紙上標記的廢棄配電室。房間裡堆滿了蒙塵的舊配電箱和纏繞的電纜,空氣中瀰漫著絕緣材料老化的味道。在房間角落,有一個被鐵絲網封住的通風管道入口,鐵絲網已經鏽蝕嚴重。
雷震用液壓鉗輕易剪斷了鐵絲網。通風管道內部狹窄,僅容一人匍匐前進,但卻是通往SGDD核心區域最隱蔽的路徑。
“獵隼,外部情況?”林凡透過耳機詢問。
“一切正常,未發現異常。over。”邵遠的聲音從裂縫上方傳來。
“破曉,我們已到達預定接入點,準備進入通風系統。over。”林凡彙報。
“指揮中心收到。漏洞視窗倒計時5分鐘。‘鑰匙’程式準備啟動。保持通訊,隨時同步。over。”張浩回應。
林凡看了看時間,深吸一口氣,對雷震和韓冰點了點頭。
“檢查裝備,準備進入。記住,我們的時間只有三分鐘。”
雷震率先鑽入黑暗的通風管道,林凡居中,韓冰斷後。管道內一片漆黑,只有頭盔上的微光夜視儀提供著綠色的視野。管道壁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每前進一段距離,都需要小心避開管道內的障礙物和偶爾出現的檢測探頭(已被韓冰提前干擾)。
管道蜿蜒向下,根據終端上的距離顯示,他們正在接近SGDD的核心區域。緊張的氣氛在狹窄的空間內瀰漫,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在爬行了大約一百米後,前方出現了光亮和風扇的低鳴聲。一個通風口的格柵出現在眼前,透過格柵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燈火通明、佈滿各種精密儀器和閃爍著指示燈的低溫儲存單元的房間——SGDD的核心冷藏區!
林凡透過格柵向下望去,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在房間中央偏右的位置,一排標有特殊編碼的低溫儲存櫃靜靜矗立。根據系統提供的精確座標,T-88血清就在其中編號為Alpha-09的單元內!
目標近在咫尺!
而距離漏洞視窗開啟,只剩下最後兩分鐘!
“破曉抵達目標區域上方。”林凡壓低聲音,向指揮中心彙報。
“收到!‘鑰匙’程式啟動倒計時60秒!準備行動!”張浩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最後的等待,也是最煎熬的時刻。林凡能感覺到自己的腎上腺素在飆升,但【絕對冷靜與戰略洞察】狀態強行壓制著情緒的波動,讓他的大腦保持著極度的清晰。他仔細觀察著下方的房間佈局、攝像頭角度、以及可能的值班人員活動規律。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當時針指向UTC時間的瞬間!
張浩的聲音如同發令槍響:“漏洞視窗開啟!‘鑰匙’已投放!安防系統生物識別鎖已暫時遮蔽!你們有三分鐘!”
“行動!”林凡低喝一聲!
雷震用特製工具無聲地卸下了通風口格柵的固定螺栓。三人如同獵豹般,輕盈地從通風口躍下,落入冰冷的核心冷藏區地板之上。
奪取血清的最後衝刺,正式開始!冰原下的潛行,終於抵達了最關鍵的節點。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