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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湖光魅影

2025-11-12 作者:道之起源

日內瓦湖的夜晚,被星月和城市的燈火點綴得溫柔而寧靜。但在這寧靜之下,醫院頂層臨時指揮中心內的氣氛卻如同拉滿的弓弦。王猛彙報的關於柳芸陽臺遠眺的異常行為,以及蘇晚晴觀察到的那一絲不自然,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警惕的漣漪。

“那個碼頭……”林凡盯著張浩剛剛調取到的實時監控畫面。畫面上,那個觀光碼頭燈火通明,遊客如織,幾艘觀光遊艇和私人小船靜靜地停泊在岸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但越是正常,在這種敏感時刻就越顯得可疑。

“放大碼頭區域所有船隻的細節,重點排查私人遊艇,檢視註冊資訊、近期出入記錄,有沒有長期停泊或者近期突然出現的陌生船隻。”林凡下令,同時看向王猛,“猛子,碼頭周邊我們有沒有可以動用的觀察點?”

王猛檢視了一下電子地圖,搖了搖頭:“最近的公開觀察點也在八百米外,而且角度不好。如果想近距離監視,只能動用水上力量,或者……派人偽裝成遊客或工作人員混上去。但後者風險很高,容易打草驚蛇。”

“先不急著近距離接觸。”林凡沉吟道,“耗子,用你能調動的所有遠端監控資源,包括高倍率攝像頭、可能入侵的公共監控系統,甚至嘗試探測碼頭區域的無線訊號頻譜,給我盯死那個碼頭,特別是柳芸目光聚焦的大致方向。我要知道,那裡是不是真的有一個‘觀察者’。”

“明白!”張浩立刻行動起來,雙手在鍵盤上飛舞,調動著分佈在網路空間的無形觸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揮中心裡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儀器執行的微弱嗡鳴。蘇晚晴給林凡倒了杯水,輕聲說:“別太緊張,也許只是柳芸隨意看看。”

林凡接過水杯,搖了搖頭:“晚晴,在這種關頭,沒有‘隨意’可言。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是突破口,也可能是陷阱。我們必須假設最壞的情況。”

就在這時,張浩突然發出一聲低呼:“有發現!”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碼頭東側第三泊位,有一艘名為‘湖光號’的白色中型遊艇,註冊資訊是本地一家旅遊公司,但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已經破產清算,這艘船照理應該被拍賣或封存,但它卻出現在這裡,而且動力系統處於低功耗執行狀態,不像完全閒置。”張浩快速彙報著,“更關鍵的是,我捕捉到從那艘遊艇方向,有一個非常微弱、但持續存在的、指向我們醫院頂層方向的定向無線訊號!訊號經過了加密和跳頻處理,內容無法破譯,但訊號特徵……與之前蘇黎世研究所那個異常通訊模式有相似之處!”

果然有貓膩!

“湖光號”遊艇,就是一個監控點!

“能確定船上有多少人嗎?”林凡追問。

“熱成像顯示,船艙內有兩個穩定的熱源,應該有人駐守。但窗簾緊閉,看不到內部具體情況。”張浩回答。

“兩個熱源……可能是輪換的監視人員。”王猛分析道,“看來‘指揮家’並沒有放棄,他派了另一組人來盯著我們,或者說……盯著柳芸。”

這個發現,讓柳芸的嫌疑似乎減輕了一些——如果她是“指揮家”安插的內應,“指揮家”何必再多此一舉派人在外面監視?但反過來想,這會不會是苦肉計,故意暴露一個外圍監視點,來洗清柳芸的嫌疑?

林凡的思維在高速運轉。他意識到,不能簡單地非黑即白地判斷柳芸。她的處境可能非常複雜,既有被迫合作的無奈,也可能有為自己謀求出路的算計,甚至可能受到某種脅迫。

“猛子,讓我們的人,在保證絕對隱蔽的前提下,對‘湖光號’進行遠距離光學監視,記錄所有上下船人員的外貌特徵。同時,耗子,嘗試監聽其對外通訊,哪怕破譯不了內容,也要分析其通訊規律和物件。”林凡做出了謹慎的決策,“暫時不要驚動他們,我們要放長線,看看能不能透過這個點,找到背後更大的魚。”

“明白!”王猛和張浩領命。

安排完對“湖光號”的監視,林凡將注意力轉回柳芸身上。他決定再和柳芸談一次,但這次,要換一種方式。

片刻後,林凡獨自一人來到了柳芸的病房。柳芸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著外面漆黑的湖面,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平靜。

“林先生,這麼晚還沒休息?”她輕聲問道。

“有些問題,想再和柳先生聊聊。”林凡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關於那個碼頭……柳先生似乎對那裡的景色情有獨鍾?”

柳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雖然瞬間恢復,但沒能逃過林凡銳利的眼睛。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掩飾著瞬間的慌亂,勉強笑道:“只是覺得夜色下的湖景很美,能讓人心情平靜一些。”

“是嗎?”林凡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可我的人發現,碼頭那邊好像有朋友對柳先生也很感興趣。一艘名叫‘湖光號’的遊艇,似乎一直在關注著這裡。”

“湖光號……”柳芸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色微微發白,握著水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她沉默了幾秒鐘,彷彿在下定某種決心,終於抬起頭,迎上林凡的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恐懼?

“林先生……我……”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可能……沒有完全說實話。”

林凡心中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柳先生請講。”

“我……我確實知道有人在監視我。”柳芸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指揮家’……他從來不會完全信任任何人。他讓我來找你,提供那些情報,一方面確實是想……借刀殺人,或者擾亂你們的視線,但另一方面……他也是用這種方式控制我。他手裡……有能徹底毀掉我的東西。”

“甚麼東西?”林凡追問。

“我的女兒……”柳芸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她……她在‘指揮家’手裡。他答應我,只要我按他說的做,完成任務後,就讓我們母女團聚。那個碼頭……那個遊艇……可能就是他們交接指令或者……確認我是否聽話的地方。我每次看向那裡,既是想看看有沒有我女兒的訊息,也是……也是在向他們表示,我還活著,還在按計劃行事……”

女兒?!

林凡心中巨震!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如果柳芸說的是真的,那麼她的投誠就不僅僅是出於自保或理念,更是源於一份沉重的母愛和被迫的無奈!這解釋了為甚麼她如此配合,又為甚麼偶爾會流露出不安和恐懼——她時刻處在女兒安危的威脅之下!

“你女兒多大了?在哪裡?”林凡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審視。

“她叫小雅,今年剛滿十歲……一直在國外讀書,我以為她很安全……直到不久前,‘指揮家’才告訴我,小雅已經被他的人控制了……”柳芸的眼淚終於滑落下來,不再是表演,而是真切的痛苦和絕望,“林先生,我知道我之前騙了你們,我不值得信任……但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只要你能救她,我願意做任何事,把我所有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哪怕是死……”

林凡看著眼前這個瞬間崩潰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如果這是演技,那未免太過逼真。但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柳芸就從一個需要高度防範的“潛在內應”,變成了一個可以被爭取、甚至可以利用的“關鍵證人”和“受害者”。

“你說‘指揮家’手上有能徹底毀掉你的東西,除了你女兒,還有甚麼?”林凡繼續追問,需要更多的資訊來判斷真偽。

柳芸擦了擦眼淚,努力平復情緒:“還有一些……我早年幫他處理一些灰色事務時留下的把柄,涉及資金轉移和一些……不太光彩的交換。如果曝光,我不僅身敗名裂,還可能面臨牢獄之災。他就是用這兩樣東西,牢牢地控制著我。”

邏輯上似乎說得通。一個掌握秘密資訊的中介人,被上位者用親人和過往罪證雙重控制,是黑幫電影裡常見的橋段,但也符合“青雲會”這種組織的行事風格。

“關於‘指揮家’的真實身份,你到底知道多少?”林凡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柳芸搖了搖頭,眼神中帶著迷茫和恐懼:“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太謹慎了。每次聯絡都是不同的加密方式,聲音也經過處理。但我有一種感覺……他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代號,或者一個小團體。因為有時候通訊中的語氣和用詞習慣,會有細微的差別……”

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團體共用“指揮家”代號?這個資訊如果是真的,那將徹底改變對“指揮家”的追查方向!

林凡陷入了沉思。柳芸的這次坦白,資訊量巨大,真偽難辨。有可能是絕地求生的真情流露,也可能是更深處陷阱的誘餌。他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證據來驗證。

“柳先生,你的情況我瞭解了。”林凡站起身,語氣鄭重,“我會考慮你的請求。但在確認你女兒下落和你的話真實性之前,你還需要繼續配合我們的調查。關於碼頭和遊艇的事,你不要再有任何異常舉動,我們會處理。記住,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和我們合作,徹底扳倒‘指揮家’,你和你女兒才有可能真正安全。”

柳芸用力地點著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我明白!謝謝林先生!我一定全力配合!”

離開柳芸的病房,林凡的心情更加沉重。柳芸的“故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恰恰因為太合情合理,反而讓他不敢完全相信。他需要立刻驗證兩件事:第一,柳芸是否真的有一個十歲女兒在國外讀書,並且近期失蹤?第二,“湖光號”遊艇上的人,除了監視,是否真的承擔著與柳芸聯絡的職能?

他回到指揮中心,將柳芸的坦白告知了蘇晚晴、王猛和張浩。三人聽後,也都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女兒……這……”蘇晚晴心軟,聽到孩子被挾持,眼眶有些發紅。

“苦肉計還是真的?這戲碼可夠足的!”王猛依舊保持著高度的懷疑。

“查!”張浩言簡意賅,“我立刻透過所有渠道核實柳芸女兒的資訊和下落。同時加強對‘湖光號’的監控,看能否捕捉到他們與外界或與柳芸之間的特定聯絡訊號。”

新一輪的核查與反制,在夜色中迅速展開。真相如同湖底的暗流,在平靜的表面下,洶湧澎湃。林凡知道,他正在接近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而柳芸這把雙刃劍,究竟是刺向敵人的利器,還是割傷自己的兇器,答案或許就隱藏在那艘名為“湖光號”的白色遊艇,以及那個遙遠而未知的小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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