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將計就計
柳芸的深夜到訪，完全出乎林凡的意料，卻也似乎在【危機直覺】的隱約預警之中。他迅速壓下心中的波瀾，示意蘇晚晴稍安勿躁，自己則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對著門禁系統回應道：“柳先生請稍等，我這就下來。”
他並未讓柳芸進入頂層這間核心辦公室，而是選擇了樓下的一間小型會客室。在【蛛絲馬跡洞察】的加持下，他注意到柳芸今日並未開車，而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將她送至園區門口便迅速離開，這更添了幾分不尋常的意味。
會客室內，燈光柔和。柳芸依舊穿著那身墨綠色旗袍，但外面罩了一件深色的羊絨大衣，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匆忙，與她平日裡的從容淡定判若兩人。
“林先生，深夜打擾，實在抱歉。”柳芸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語氣比之前在靜心齋時急促了許多，“長話短說，我得知一些訊息，覺得必須立刻告知你。”
林凡心中凜然，面上不動聲色：“柳先生請講。”
“關於‘海妖之歌’……”柳芸壓低了聲音，眼神銳利地掃過會客室角落，確認沒有監控裝置後才繼續道，“……它並非只有一個‘指揮家’。真正的運作模式，更像是一個復調樂章，有明線，有暗線。你們目前遇到的供應鏈和輿論問題，只是明線上的序曲，目的是吸引你們的注意力和資源。”
林凡目光一凝：“暗線是甚麼？”
“暗線瞄準的，是更根本的東西。”柳芸語速加快，“是信任。他們正在策劃一場針對磐石資本核心團隊，特別是你身邊最親近、最依賴之人的‘信任危機’。”她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樓上方向，那裡是蘇晚晴所在的樓層，但林凡明白，這暗示可能包括蘇晚晴，也可能指向王猛、張浩等死黨。
“具體手段？”林凡追問，心臟微微收緊。
“我不知道全部細節。”柳芸搖頭，“但我聽到風聲，他們可能透過偽造證據、製造誤會、甚至利用人性的弱點，離間你和你的核心班底。比如，製造某位核心成員背叛、或與外部勢力勾結的假象；或者，利用某些看似無法抗拒的誘惑或威脅，迫使關鍵人物做出身不由己的選擇。一旦核心團隊的信任基石出現裂痕，磐石資本再堅固的堡壘也會從內部崩塌。這才是‘海妖之歌’最致命的殺招！”
林凡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招，確實陰險毒辣！相比商業上的明槍暗箭，這種針對人心和信任的攻擊，更加難以防範，破壞力也更大。柳芸的警告，將“海妖之歌”的威脅等級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柳先生為何如此相助？”林凡凝視著柳芸，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在這個時間點，以這種方式透露如此核心的情報，柳芸的動機必須弄清楚。
柳芸與林凡對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掙扎，也有一絲決絕：“我說過，靜心齋求的是一個‘靜’字。有人想把東海，把這潭水徹底攪渾，甚至不惜引入某些……會帶來毀滅性後果的外部力量。這違背了我的初衷。我更不希望看到，一顆有可能成長為參天大樹、真正有利於這片土地的幼苗，被這種骯髒的手段扼殺。”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幾乎微不可聞：“而且……某些旋律，一旦開始演奏，就不是那麼容易停下的。我也不過是想……在風暴徹底降臨前，為自己尋一處可能的避風港罷了。”這話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充滿了隱喻。
林凡瞬間明白了。柳芸與“青雲會”或“指揮家”之間，並非鐵板一塊，很可能存在理念分歧或利益衝突。她看到了“海妖之歌”計劃的危險性和不可控性，擔心引火燒身，同時也可能對林凡和磐石資本抱有一絲罕見的看好。這次報信，既是示好，也是一種尋求未來合作或退路的投資。
“多謝柳先生坦誠相告。”林凡鄭重地點了點頭，“這份情誼，林某記下了。靜心齋，永遠會是柳先生的靜心之所。”他做出了承諾，意味著接納了柳芸的示好，並願意在未來提供一定的庇護。
柳芸微微頷首，似乎鬆了口氣：“訊息帶到，我也該走了。林先生，早做準備。風暴……真的快來了。”她站起身，如來時一樣匆匆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送走柳芸，林凡立刻返回辦公室，臉色凝重地將柳芸的警告告知了蘇晚晴和剛剛趕來的王猛、張浩（透過加密通訊）。
眾人聞言，皆感震驚和後怕。
“離間計？太毒了！”王猛怒道，“凡哥，我對你絕無二心！”
張浩也立刻表態：“耗子我生是磐石的人，死是磐石的鬼！”
蘇晚晴緊緊握住林凡的手，眼神堅定無比：“林凡，我永遠相信你，也相信猛哥和耗子他們。”
看著身邊這些生死與共的夥伴，林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警惕。對手已經將刀鋒指向了他最珍視的軟肋。
“我相信大家！”林凡的聲音斬釘截鐵，“正因為我相信，所以我們更要提前防範！從現在起，我們之間建立最高階別的緊急通訊密碼和驗證機制。任何涉及重大決策、資金調動、敏感資訊傳遞的命令，必須透過雙重驗證。同時，我們要對彼此保持絕對的坦誠，任何異常情況，哪怕再小，也要第一時間互通有無，絕不給敵人制造誤會的機會！”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意味著核心團隊之間需要建立更嚴格的程式和更透明的溝通，某種程度上會增加運營成本，但在當前形勢下，這是必要的代價。
“另外，”林凡眼中寒光一閃，“柳芸的警告，也印證了我們的判斷。‘海妖之歌’是一個複雜的多線計劃。那麼，我們之前的‘將計就計’策略，就需要調整和加速！”
他迅速做出新的部署：
1. 內部加固： 立即執行剛制定的信任加固措施，由王猛和張浩負責落實技術層面，蘇晚晴協助林凡進行人員層面的溝通和安撫。
2. 外部反擊（加速）： 張浩的網路攻堅小組，目標不變，但時限縮短，要求在一週內務必取得對星海航運或相關關鍵節點的突破性進展，拿到可以指向“指揮家”或資金鍊條的鐵證。
3. 誘餌升級： 陳宇博士負責的“技術魚餌”要加快投放，並增加其“誘惑力”，甚至可以“不小心”讓這份“秘籍”看起來能解決磐石資本當前面臨的某個“技術難題”（比如北非專案所需感測器的某個適應性改進），讓對手覺得這是雪中送炭，更容易上鉤。
4. 借力打力： 趙凱那邊，繼續維持“示弱”姿態，但在向國家層面反映情況時，可以更明確地指出，懷疑有針對龍國重點高科技企業的、有組織的、超越商業範疇的惡意打壓正在發生，請求國家關注和必要的支援。
新的策略核心是：利用對手“明線吸引火力，暗線實施離間”的計策，將計就計，一方面加固內部防線，讓對方的離間計無處下手；另一方面，趁對方注意力被明線吸引、且自以為暗線即將得手而可能鬆懈時，集中力量猛攻其關鍵節點，爭取一舉斬斷其資金或指揮鏈條！
這是一個大膽的冒險，賭的是林凡對團隊凝聚力的絕對自信，以及對手在多重算計下的必然漏洞。
會議結束後，林凡獨自站在窗前，夜色深沉。柳芸的來訪像一陣突如其來的疾風，吹散了部分迷霧，卻也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登陸。內部信任的堡壘需要加固，外部敵人的尖刀需要格擋，而反擊的號角，必須在他精心選擇的時機吹響。
他感受到肩頭沉甸甸的責任，也感受到體內那股不服輸的狠勁。
“想從內部瓦解我們？”林凡望著玻璃上自己堅定的倒影，低聲自語，“那就來吧，看看是你們的離間計鋒利，還是我們磐石般的信任更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