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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第75章 江邊的血色與消失的軌跡

2025-11-27 作者:夢想高飛

清晨的江霧還沒散盡,像一層薄紗蒙在防波堤上。秦明趕到時,警戒線已經拉起,藍紅色的警燈在霧裡暈開,照得江水泛著詭異的光。他撥開圍觀的人群,腳步像灌了鉛——步教授趴在堤岸的石階上,後背的白襯衫被血浸透,右手不自然地蜷著,食指的位置空蕩蕩的,只剩下一截髮黑的斷骨。

“秦法醫……”年輕警員的聲音帶著顫抖,“發現屍體的是晨練的老人,說六點左右看到這裡有個人影,還以為是醉漢。”

秦明蹲下身,戴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過步教授的頭髮。老人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映著灰濛濛的天,像是還在看著甚麼。他的喉結處有一道整齊的切口,深度直達氣管——和清道夫案的手法如出一轍,卻又帶著種更殘忍的決絕。

“手指是死後被切斷的。”秦明的聲音發啞,指尖觸到斷口處的面板,已經涼透了,“切口邊緣有鋸齒狀磨損,用的工具應該是……”他頓了頓,胃裡一陣翻湧,“是木工鋸。”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在李陽的電腦上啟動,三維模型快速構建出案發現場:“死者步教授,死亡時間約為凌晨三點至四點;喉管切割手法與清道夫案一致,但切斷手指的行為屬於額外附加傷害,顯示兇手對死者存在強烈的個人仇恨;現場未發現兇器,但在石階縫隙中提取到微量藍紫色顏料,成分與韓天峰畫室的顏料一致。”

兩個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同步工作:左側系統對步教授的指甲進行分析,發現指甲縫裡有面板組織殘留,DNA與韓天峰的部分基因片段吻合;右側系統透過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監控拍到的模糊人影,還原出兇手的身高體態——與韓天峰的特徵高度匹配。

“是韓天峰乾的。”林濤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憤怒,他手裡捏著個證物袋,裡面是從步教授口袋裡找到的錄音筆,“技術隊已經恢復了資料,裡面有他和張軍的對話。”

錄音筆裡的聲音嘈雜,能聽到酒杯碰撞的脆響。步教授的聲音很平靜:“張總,喝酒誤事,萬一喝多了出點命案,可就麻煩了。”

張軍的笑聲帶著酒氣:“麻煩?有錢甚麼擺不平?當年那丫頭……不就是找個人頂罪嗎?花了五十萬,連屍檢報告都改了,你能奈我何?”

“你說甚麼?!”步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心謠的車禍是你找人頂的罪?!”

“是又怎麼樣?”張軍的聲音帶著挑釁,“她自己不守規矩,半夜飆車,死了活該!”

接著是桌椅倒地的巨響,杯子摔碎的脆響,還有一聲悶哼——那是步教授用獎盃砸向張軍頭部的聲音。

李陽的駭客技術傳來步教授住處的搜查結果:“在書房的暗格裡發現了這盤錄音帶,還有一封寫給警方的信。”

秦明拆開信時,指節都在抖。步教授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張軍承認當年買通司機頂罪,篡改車禍記錄,我一時激憤,用獎盃擊其頭部。雖其罪當誅,但我知法犯法,願接受法律制裁。然清道夫一案牽連甚廣,天峰本性不壞,皆因我而起……”

“他以為自己殺了張軍。”陳詩羽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看著秦明蒼白的臉,“可我們都知道,張軍最後是被韓天峰補刀殺死的。步教授是想把所有罪都攬在自己身上,給韓天峰留條活路,沒想到……”

秦明沒說話,只是把信摺好放進證物袋。他想起昨天在山上,步教授說“心謠總說,站得太高反而看不清腳下的路”,現在才明白,老人早就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

接下來的三天,秦明把自己關在法醫中心,解剖臺上擺著步教授的屍體,他卻連手術刀都握不穩。陳詩羽端來的飯菜熱了又涼,她看著秦明對著步教授的X光片發呆,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不能這樣下去!”

她把一疊照片摔在桌上,全是步教授的案發現場照片:“步教授死得這麼慘,手指都被剁了,你以為他希望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們得找到兇手,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秦明的肩膀抖了抖。

“我一個人查不了。”陳詩羽的聲音放軟了,帶著懇求,“秦明,我需要你。”

秦明緩緩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他拿起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解剖開始。”

與此同時,林濤正在唐思思的出租屋樓下徘徊。女孩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敲門也沒人應。他撥通她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裡面只有壓抑的哭聲。“唐思思,”林濤的聲音放得很輕,“韓天峰是不是聯絡你了?他殺了步教授,是殺人犯,你包庇他沒有好結果。”

電話那頭的哭聲停了,隨即傳來忙音。

法醫中心的解剖室裡,秦明正用鑷子撥開步教授的內臟。“死因是失血性休克,喉管被切斷後失血過多死亡。”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但胃內容物顯示,他死前兩小時吃過東西,是……”他頓了頓,“是桂花糕,心謠以前最愛吃的那種。”

陳詩羽的眼眶紅了。

“切斷手指的傷口裡,除了木屑,還有點別的東西。”秦明用顯微鏡觀察著切片,“是蠟,蜂蠟。”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追蹤之瞳系統突然發出警報:“韓天峰的母親韓雪的檔案顯示,其丈夫何光宇曾是市交響樂團的小提琴手,因故意傷害罪入獄,兩年前刑滿釋放,現居樂團舊宿舍。”

“何光宇……”秦明的腦海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名字,“韓天峰的繼父?”

交響樂團的舊宿舍藏在老城區的巷子裡,牆皮剝落的門樓上爬滿了牽牛花。看大門的老門衛叼著旱菸袋:“何光宇啊?前陣子還看到他,整天悶在屋裡,說在做甚麼‘藝術品’。”他指了指最裡面的平房,“那就是他住的,整天鎖著門,怪得很。”

林濤踹開門時,一股腥氣撲面而來。屋裡沒開燈,只有一個碩大的魚缸立在牆角,裡面的水渾濁不堪,飄著幾片爛菜葉。牆上貼滿了照片,都是清道夫案的受害者,每個照片上都用紅筆打了個叉。

“這裡有東西!”陳詩羽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她正用撬棍敲著一面牆,牆皮簌簌落下,露出個黑窟窿。裡面藏著個塑膠包裹,開啟一看,是截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手指——食指,斷口處的面板組織與步教授的完全吻合。

“還有這個!”林濤從魚缸裡撈出件紅裙子,布料上沾著點藍紫色顏料,“是韓天峰的顏料!”

而此時的廢棄倉庫裡,韓天峰猛地睜開眼。頭痛得像要裂開,他發現自己被綁在鐵椅子上,手腕被鐵鏈勒得生疼。對面的陰影裡站著個人,白大褂的下襬沾著血,手裡握著把手術刀,刀刃上還在往下滴著甚麼。

“劉傑明?”韓天峰的聲音帶著驚訝,“你想幹甚麼?”

劉傑明慢慢走出陰影,左眉骨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像條蜈蚣。“你殺了步教授。”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種瘋狂的冷意,“他是心謠的父親,你連他都下得去手。”

“是他背叛了我!”韓天峰掙扎著,鐵鏈發出嘩啦的響聲,“他想自首,想把所有事都推到我頭上!”

劉傑明舉起手術刀,刀尖對著韓天峰的眼睛:“陳詩羽在哪?”

韓天峰突然笑了:“你說那個女警?她在我手上。”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機,螢幕亮著,是陳詩羽的照片,“不信?你打她電話試試。”

劉傑明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緊張而發抖。

此時的咖啡館外,陳詩羽正拍著唐思思的背。女孩哭得抽噎不止:“我真的不知道他會殺人……他說會帶我走的,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思思,韓天峰是殺人犯。”陳詩羽的聲音很輕,“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唐思思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我知道……可我就是……”她沒說完,只是把杯裡的咖啡喝完,“我先走了,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陳詩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轉身往警局走。晚風帶著涼意,吹得她裹緊了外套。就在她拐進一條暗巷時,突然有人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一股刺鼻的乙醚味鑽進鼻腔,她的意識瞬間模糊,只看到一雙穿著白大褂的手,左眉骨有道熟悉的疤痕。

李陽將所有資訊加密群發,鄭一民、季潔等專案組成員的終端同時收到推送:【步教授被殺案證據指向韓天峰,但劉傑明行蹤詭異,其持有與案發現場匹配的手術刀;陳詩羽失去聯絡,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老城區暗巷,推測已被劫持;何光宇的住處發現步教授的斷指,其與韓天峰的關係待查,建議立即全力搜尋陳詩羽下落】。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螢幕上滾動:【江邊的血色染紅了最後的信任,消失的軌跡藏著致命的陷阱——當正義的天平再次傾斜,每個選擇都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秦明站在何光宇的宿舍裡,看著牆上那些打叉的照片,突然注意到照片角落的標記——每個名字旁邊都畫著個小小的音符。他想起何光宇是小提琴手,心臟猛地一縮:“林濤,查何光宇在監獄裡的獄友,特別是……會拉小提琴的。”

倉庫裡,劉傑明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他的手術刀在韓天峰眼前晃了晃,眼神裡的瘋狂越來越濃:“你騙我!詩羽到底在哪?!”

韓天峰笑得更加癲狂:“你殺了我,就永遠找不到她了。”

江霧徹底散去,露出對岸的高樓大廈,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秦明望著江面,步教授的眼睛彷彿還在看著他,無聲地訴說著甚麼。他知道,這場由仇恨開始的殺戮,已經牽連了太多人,而陳詩羽的失蹤,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罪惡功能系統彈出紅色預警:【劉傑明的車出現在城郊廢棄劇場,後備箱裡有掙扎的動靜——推測陳詩羽被關押在此】。

警笛聲再次響起,劃破城市的寂靜,朝著未知的黑暗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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