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甄家附近的池塘在暮色中泛著幽藍的光,水藻在水面下扭動,像無數雙糾纏的手。秦明踩著岸邊溼滑的青苔,手裡的探杆插入水中,沒入淤泥時發出“噗”的悶響。他盯著探杆頂端的感測器,螢幕上的數值不斷跳動——磷化氫濃度高達,是正常環境的6倍,這與“鬼火影片”裡的燃燒現象完全吻合,更印證了這裡曾是屍體的藏匿之處。
“秦科長,你看這個。”大寶用鑷子從水邊的蘆葦叢裡夾出一小塊布料,深紫色的纖維上還沾著溼泥,“這顏色和盧甄失蹤時穿的運動褲一模一樣。”技術證物掃描系統立即對布料進行分析:左側系統檢測到纖維表面的磨損痕跡,符合在粗糙地面拖拽的特徵;右側系統提取到布料上的DNA,與盧甄的基因序列完全匹配,且附著的淤泥成分與池塘底泥一致——系統標註“直接關聯受害者”。
林濤在池塘北岸的土路上忙碌,他用石膏固定住一串模糊的車輪印,胎紋裡嵌著的草籽經比對,與盧甄屍體發現地的草種完全相同。“這是三輪車胎印,”他蹲下身測量輪距,“寬度1.2米,與顧風家那輛‘永久牌’三輪車的資料分毫不差。而且你看,胎印在這裡有個明顯的停頓,邊緣還有打滑的痕跡,像是在這裡裝卸過重物。”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同步繪製出車輛行駛軌跡:從顧風家後門出發,沿池塘北岸行駛至輪胎印停頓處,再轉向通往荒地的小路——這條路線與盧甄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形成一條直線,全程3.7公里,與顧風手機記錄的夜間步行距離完全吻合。
顧風家的窗戶透出昏黃的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在右下角留了一道縫隙。秦明透過縫隙望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對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身影的輪廓和動作幅度,還原出其體態特徵:身高米左右,習慣性佝僂著背,左手操作滑鼠時肘部會不自覺抬起——這與顧風在社群監控裡的姿態完全一致。
“李陽,查顧風的上網記錄和通訊資訊。”秦明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動屋裡的人。駭客技術迅速破解了顧風的電腦硬碟,發現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存著大量盧甄的照片,拍攝角度多為偷拍,最近的一張攝於盧甄失蹤前三天,地點就在池塘邊,照片裡盧甄正低頭喂流浪貓,完全沒注意到身後蘆葦叢裡的鏡頭。
追蹤之瞳系統的藍色軌跡線顯示,顧風在盧甄失蹤當晚的行動異常:21點05分從工廠下班回家,21點30分出現在池塘邊的監控盲區,23點17分返回住處,凌晨2點再次駕車外出,直至凌晨4點才回家——這段時間差,足夠完成作案和初次拋屍。更關鍵的是,他的通話記錄裡,與盧甄的最後一次通話時長僅18秒,結束時間為21點20分,通話內容經聲紋還原,能聽到盧甄的聲音帶著警惕:“你別跟著我,再這樣我報警了。”
“他有強烈的佔有慾和跟蹤傾向。”大寶翻看著顧風的社交平臺記錄,“你看他給盧甄的每條動態都點贊,還在評論區寫一些奇怪的話,比如‘你今天穿的裙子很好看’‘離那個男人遠點’。”超高且更高階技術模擬畫像師技術根據這些文字的情感傾向分析,判定其存在“偏執型人格障礙”,系統預測“存在暴力犯罪風險”。
秦明此時已走到顧風家後門,門閂上的鏽跡有明顯的新鮮劃痕,經技術證物掃描系統檢測,上面殘留的指紋與顧風完全一致,且劃痕的受力方向顯示,門是從外側被強行拉開的——這與“深夜外出拋屍”的推測吻合。門後的地面上,有一小灘乾涸的深色痕跡,檢測後確認為人血,DNA與盧甄匹配,濃度顯示為“少量滴落”,可能是搬運屍體時蹭到的。
“鄭隊,季姐,證據鏈基本形成。”李陽將所有資訊加密群發,“顧風具備作案時間、動機和工具,其行蹤軌跡與拋屍路線完全吻合,且持有受害者的偷拍照片,存在跟蹤行為。建議立即實施抓捕。”
就在這時,顧風家的燈突然滅了。林濤打了個手勢,警員們迅速圍攏過去,破門而入時,只看到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鬼火影片”的播放介面,進度條停在3分17秒——正是池塘北岸火光最盛的片段。顧風蜷縮在牆角,懷裡抱著一個相框,裡面是他和盧甄的初中合影,照片上的兩人笑得青澀,完全看不出如今的扭曲與仇恨。
“是她先騙我的。”顧風的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她說過會等我,結果卻跟別人好上了……我把她扔進池塘的時候,她還沒死,盯著我看,眼睛亮得嚇人……”他突然指向窗外的池塘,“後來網上都是鬼火的影片,我總覺得她在水裡看著我,就把她拖了出來,埋到了荒地……”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螢幕底端緩緩滾動:【鬼火是屍體的無聲吶喊,未腐的腳是真相的最後證人——當技術穿透偽裝的平靜,每個細節都在訴說著偏執與毀滅的悲劇】。秦明站在池塘邊,看著警員們從塘底淤泥裡打撈出盧甄的運動鞋,鞋底的花紋還清晰可見,鞋跟處的磨損痕跡,與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門口的臺階完全吻合。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罪惡剋星功能系統的進度條爬至99.8%,旁邊彈出一行字:【任何試圖掩蓋的罪惡,都會在證據的陽光下無所遁形】。夜色漸深,池塘的水面恢復了平靜,只有偶爾掠過的晚風,吹動蘆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為那段被偏執毀掉的青春,唱一首遲來的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