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的電腦螢幕被分割成十幾個視窗,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正逐幀解析廢棄工廠的監控死角,罪惡功能系統將高啟強與老默的通話記錄拆解成情緒曲線——當高啟強說“幫你找份‘好工作’”時,語音訊率裡藏著0.2秒的冷笑,而老默回答“謝謝強哥”時,語調平穩得像塊石頭。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老默活。”李陽放大老默的入職檔案,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在“緊急聯絡人”一欄發現了塗改痕跡,底下隱約露出“黃翠翠”三個字,“老默的女兒在他手裡,這是脅迫,不是幫扶。”
表彰大會的直播畫面在另一視窗播放,安欣坐在會場第一排,目光卻時不時瞟向手機。李響的定位在禮堂外徘徊,追蹤之瞳系統顯示他的腳步停在一輛警車旁——那輛車的車牌號屬於刑偵支隊,卻不在今天的出勤名單上。
“李響跟上去了。”安欣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他說那輛車的方向盤有磨損,和曹闖生前開的那輛一致。”
螢幕上,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李響傳回的模糊剪影,還原出警車副駕的人——徐江,他的手腕上戴著趙立冬送的金錶,錶盤反射的光在監控裡留下一閃而過的亮點。
高啟強的行蹤軌跡與徐江完美重合,兩人在廢棄工廠見面的畫面被超動態視力技術捕捉到:高啟強遞煙的動作很自然,手指卻在煙盒底下藏著甚麼;徐江接過煙時,老默正從橫樑上落下,手裡的魚刀反射著冷光——但他的猶豫讓高啟強皺了眉。
“老默在遲疑。”李陽快速調出老默的監獄檔案,照片裡的青年眼神桀驁,與此刻的順從判若兩人,“高啟強用他女兒威脅他,但他沒立刻動手。”
安欣的通話視窗突然彈出,李響的呼吸聲急促得像要炸開:“安欣……曹隊的槍……高啟強他……”
“說清楚!”安欣的聲音陡然拔高,會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李響,你看到了甚麼?”
李響的聲音帶著哭腔,混雜著工廠的回聲:“他撿起曹隊的槍……殺了徐江……老默在偽造現場,他讓我保密……”
安欣的手指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李響,看著我的眼睛說——你想做個好警察嗎?”
螢幕上,李響的定位在劇烈晃動,顯然是在奔跑。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捕捉到他鞋跟的泥土,與工廠地面的完全吻合。
“我……”李響的聲音哽咽著,“我想……”
“那就說出真相。”安欣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堅定,“地址發給我,我叫人。”
孟德海批准出警的指令剛下達,李陽的系統就彈出警報:高啟強的手機訊號消失了。超高技術模擬畫像師技術根據工廠的光影,還原出他離開時的側臉——嘴角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案件的結案報告在市領導的壓力下快速生成,曹闖被定性為“因公殉職”,徐江是“黑吃黑”的犧牲品。李陽的電腦裡,那份標註著“偽造”的報告被罪惡剋星系統打上了刺眼的紅叉。
曹闖的墓地前,安欣的怒吼聲被系統收錄:“你為甚麼不說!”他指著李響的鼻子,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你怕甚麼?怕被報復?還是怕毀掉這虛假的太平?”
李響的肩膀顫抖著,手裡的白酒灑在墓碑上:“我說了……誰會信?他們只會說我瘋了……”
2000年的街口,安欣穿著舊警服,高啟強的魚檔已經換成了氣派的商鋪。兩人擦肩而過時,高啟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0.5秒,像看一個陌生人。
李陽的電腦螢幕暗了下去,十個技術系統同時休眠。她看著窗外的雨,忽然明白:有些罪惡,不是技術能掃描出來的,它藏在人心最深處,比黑暗更難穿透。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自動生成一行字: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前提是,總有人願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