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大樓的玻璃幕牆將晨光折射成一片晃眼的光斑，祁同偉辦公室裡的空氣卻像凝固了一般，帶著壓抑的焦灼。劉處長的彙報還在耳邊嗡嗡作響，他捏著手機的指節已泛白，螢幕上“刑偵總隊三支隊”“侯亮平協調”的字眼，像一根根細針，扎得他心頭髮緊。
“知道了。”祁同偉掛了電話，轉身面對趙東來，努力維持著鎮定，語氣卻難掩生硬，“趙局，現在清楚了吧？是侯局長那邊的安排，我也是剛接到訊息。”
趙東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輕滑，調出李陽實時傳來的資料——追蹤之瞳系統標記的訊號軌跡圖上，刑偵總隊三支隊隊長的手機訊號一路往京州市局移動，沿途卻三次與一個加密號碼通話，定位直指省委大院。“保護證人需要半夜動用省廳車輛？還特意繞開市局？”他將平板推到祁同偉面前，螢幕上赫然是一枚沾染油汙的金屬徽章，邊緣“山水集團”的字樣清晰可見，“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在拆車廠發現的，背面指紋，您自己看吧。”
祁同偉的目光落在徽章上，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上週在山水莊園開會時，他隨手放在茶几上的紀念章——當時高小琴笑著說“祁廳為我們集團費心了，留個紀念”，他沒多想就收下了。此刻這枚徽章出現在蔡成功被抓的現場，怎麼看都像是鐵證。“這是……”他喉結滾動，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看來祁廳最近常去山水莊園？”趙東來收回平板，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蔡成功舉報山水集團非法集資，您覺得這枚徽章出現在他被抓的現場，合適嗎？”
“趙東來！你不要血口噴人！”祁同偉猛地站起身，辦公桌被撞得發出悶響，心跳如擂鼓。他沒察覺，自己緊握的拳頭上已佈滿冷汗——李陽的罪惡功能系統彷彿在腦海裡拉響警報，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疑點，此刻全成了扎眼的證據。
市局會議室裡，氣氛同樣緊張。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資料流飛速滾動，眾人圍攏著，目光緊緊鎖定在新浮現的證據上。
“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比對成功了！”李陽指著螢幕，“徽章上的油汙成分，和山水莊園停車場的土壤樣本完全一致，還有祁同偉的部分指紋！”
季潔皺眉看著另一段影片：“蔡成功的行車記錄儀雖然模糊，但聲音處理後能確定——他前天見的是歐陽菁的秘書，兩人聊了將近半小時，提到了‘賬戶’‘轉賬’……”
佟林調出一份還原的名單，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蔡成功電腦裡的碎片檔案，將模糊的字跡變得清晰：“高小琴的名字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一串企業，都是山水集團的關聯公司，涉嫌空殼運作。”
“不好！”楊震突然喊道，“追蹤之瞳顯示，高小琴的私人飛機半小時前從漢東起飛，目的地香港！”
“攔住她！”鄭一民當機立斷，“韓麗，聯絡機場公安；王勇，調航班資訊，申請空中管制！絕不能讓她跑了！”
而祁同偉辦公室裡，趙東來接到周志斌的通報，嘴角揚起一抹了然的笑：“祁廳，不打擾您準備人事會議了。對了，李書記讓我轉告您，京州市局已申請蔡成功案的管轄權，省廳那邊……還請配合。”
趙東來走後，祁同偉癱坐在椅子上，手指顫抖著撥通高育良的電話，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慌亂：“老師，出事了……蔡成功的現場發現了山水集團的徽章，趙東來咬住不放，還有李陽的技術，怕是瞞不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高育良沉穩的聲音傳來：“慌甚麼？一枚徽章說明不了甚麼。人事會議馬上開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心神，爭取到副省長的位置。蔡成功那邊，我讓侯亮平去協調。”
掛了電話，祁同偉看著窗外省委大樓的方向，陽光刺眼得讓他睜不開眼。李陽的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檢測到您的私人賬戶三個月前收到一筆五十萬的轉賬，付款方是山水集團旗下空殼公司“宏業商貿”。】
他猛地關掉提示，額頭滲出冷汗。原來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操作，早已被無形的眼睛記錄在案。
與此同時，沙瑞金的住處，陳岩石正對著一份礦難遇難者名單嘆氣，手指在“大風廠”三個字上反覆摩挲：“瑞金同志，這些工人的安置款被挪用了，蔡成功手裡的賬冊，恐怕就藏著線索。”
沙瑞金點頭，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高育良推薦祁同偉當副省長，說是‘能吏’。可一個連自己底線都守不住的人，能當多大的‘吏’？”他拿起手機，撥通李陽的號碼，“把所有證據整理好，送到省委辦公廳，人事會議上，該擺到檯面上了。”
李陽的電腦前，十個技術系統全速運轉：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將徽章、轉賬記錄、會議錄音串聯成鏈；超高模擬畫像技術還原出祁同偉與高小琴在拆車廠附近見面的場景；案發現場字幕技術自動生成蔡成功被帶走前的呼喊——經過增強處理，那句“我有證據！歐陽菁收了山水集團三百萬好處費！”清晰無比。
鄭一民看著螢幕上不斷完善的證據鏈，對眾人沉聲說：“準備行動，等蔡成功移交過來，立刻審訊。這盤棋，該由我們來落子了。”
季潔迅速調出警力部署圖：“韓麗和丁箭守住看守所，陶非、孟佳負責外圍警戒，防止有人滅口。”
楊震補充道：“李陽的超動態視力技術鎖定了三輛山水集團的車，形跡可疑，已經安排人盯著了。”
陽光穿過市局會議室的窗戶，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這場由一枚徽章引發的暗戰，終於到了攤牌的時刻。而祁同偉整理著西裝，走向省委會議大廳時，絲毫沒察覺，一份厚厚的證據報告，已擺在了沙瑞金的案頭。
棋局變幻，勝負的關鍵，早已不在會議室的選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