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江市局的案情分析會上,氣氛凝重如鉛。熊偉剛站在投影幕前,指著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這是丁潮綁架案發生前三天,在江平區菜市場拍到的。他和一個穿警服的人在角落裡交談了足足二十分鐘,雖然看不清臉,但從肩章看,至少是副科級以上。”
螢幕上的截圖經過李陽的超高模擬畫像技術修復,雖然仍有噪點,但能清晰辨認出警服的制式和那人腰間的配槍型號——與向東平常用的那把完全一致。
“還有這個。”熊偉剛調出另一張照片,是洪七從看守所逃脫時的“提審單”,“上面的簽字模仿了經偵支隊張科長的筆跡,但紙張的水印是特製的,只有市局內部才能弄到。”
李陽的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早已對提審單進行了分析,報告顯示:【紙張纖維與市局辦公室專用紙一致,墨水成分含微量熒光劑,系內部特供】。更關鍵的是,提審單填寫的時間裡,張科長正在外地培訓,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內部有鬼。”梁局長的手指重重敲擊桌面,“常健,督察大隊介入,聯合刑偵支隊徹查!不管牽涉到誰,一律按規矩辦,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警察隊伍裡搞小動作!”
常健起身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他看向熊偉剛,眼中帶著讚許——這個徒弟雖然衝動,卻有股不服輸的韌勁,禁閉三天沒白關,回來就帶來了關鍵線索。
當晚,熊偉剛按照常健的安排,來到菲菲工作的“夜色夜總會”。霓虹閃爍的包間裡,菲菲正抱著話筒唱歌,強顏歡笑的樣子讓人心疼。熊偉剛等她唱完,將她拉到僻靜的角落:“菲菲,丁潮不是正常死亡,是被人毒死的。”
菲菲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液濺溼了她的裙襬。“你說甚麼?”她的聲音顫抖,眼圈瞬間紅了,“他……他怎麼會……”
“有人不想讓他開口。”熊偉剛遞給她一張紙巾,“丁潮出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甚麼?比如他見過哪個警察,或者提到過黃金鼎的工地?”
菲菲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起了甚麼,卻又搖了搖頭:“他只說過,要是他出事,就讓我去拿他藏在出租屋床板下的東西……”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卻讓熊偉剛心裡一驚——那眉眼輪廓,竟與常健有七八分相似。男人掃了他們一眼,徑直走向吧檯,點了一杯威士忌,全程沒說一句話。
“那人是誰?”熊偉剛低聲問菲菲。
“不清楚,最近才來的,每次都坐那個角落。”菲菲的聲音帶著不安,“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李陽的超動態視力技術透過熊偉剛衣領裡的微型攝像頭,捕捉到男人手腕上的表——那是一塊限量版的百達翡麗,價值不菲,絕不是普通客人能戴得起的。追蹤之瞳系統標記了他的位置,顯示他的車就停在夜總會後門,是一輛無牌照的黑色奧迪。
“查一下那輛車的發動機號。”常健的聲音從耳麥傳來,“注意安全,別驚動他。”
凌晨時分,城東的街道上響起刺耳的剎車聲。向東平駕駛著一輛無牌照警車,後座上的菲菲嚇得瑟瑟發抖。“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菲菲哭喊著,她剛從夜總會出來就被向東平強行拉上了車。
“閉嘴!”向東平滿臉通紅,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酒氣,“丁潮藏的東西在哪?不說我就把你扔江裡!”
警車在馬路上橫衝直撞,接連闖了三個紅燈。這一幕恰好被正在巡邏的督察隊員看到,立刻通報給常健。常健帶著葛梅迅速趕到,將警車逼停在路邊。
“向東平!你知法犯法!”常健拔槍指著他,“立刻下車!”
向東平還想反抗,被葛梅一個擒拿按在引擎蓋上。菲菲從車裡跑出來,撲到常健面前:“常隊長,丁潮的出租屋裡有東西,可能是賬本!”
常健示意隊員將向東平帶走,以“妨礙執行公務、酒後駕車、濫用職權”三項罪名,將其禁閉七天。這已是向東平本月第二次被督察大隊處理,經偵支隊上下都知道,他這次恐怕很難翻身了。
與此同時,全市範圍內的警用車輛專項督察行動正如火如荼地展開。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與交警的監控聯網,只要發現無牌警車、挪用公務車等違規行為,立刻自動報警。短短三天,就查扣了十七輛違規警車,其中不乏領導幹部的“專車”。
馬雲山的電話快被打爆了,都是來說情的。市政法委秘書許波的車因挪用號牌被查扣,他親自找到常健:“小常,給我個面子,那車是我岳父在開……”
“許秘書,規矩面前人人平等。”常健指著牆上的督察條例,“扣車單已經錄入系統,誰來說情都沒用。”
蕭小娜將這次專項行動拍成了專題片,鏡頭裡,違規警車被拖走的畫面、常健拒絕說情的特寫,在全市引起軒然大波。老百姓紛紛點贊,說督察大隊是“敢啃硬骨頭的鐵軍”。
但風暴中心的常健,卻感到一絲不安。李陽的罪惡功能系統分析了近期的異常情況:【神秘男子與常健的相似度89%,多次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向東平突然綁架菲菲,可能是為了搶奪丁潮留下的證據;黃金鼎的專案工地近期頻繁夜間施工,疑似在轉移甚麼】。
更讓他揪心的是,單柯紅那邊又出事了。宋麗麗以“商量離婚財產分割”為由,將單柯紅騙到“鑽石夜總會”,然後叫來幾個地痞流氓,誣陷她“敲詐勒索”。等常健接到報警趕過去時,單柯紅正被按在地上,嘴角流著血。
“黃金鼎這是在報復。”常健扶起單柯紅,眼神冰冷,“他想讓你閉嘴,但我們不會讓他得逞。”
單柯紅擦掉嘴角的血跡,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筆——那是李陽給她的,裡面清晰地錄下了宋麗麗承認“受黃金鼎指使,故意陷害”的對話。
李陽的駭客技術已經破解了丁潮出租屋的門鎖密碼,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菲菲的描述,還原出床板下的物品形狀——像是一個黑色的筆記本。常健看著螢幕上的模擬圖,對葛梅說:“準備行動,去丁潮的出租屋,那本賬本,就是扳倒他們的關鍵。”
夜色深沉,督察大隊的警車悄無聲息地駛向丁潮的出租屋。而在不遠處的巷子裡,那輛黑色奧迪靜靜停著,戴口罩的男人坐在車裡,看著他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一場圍繞著賬本的明暗較量,即將在寂靜的深夜裡,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