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機構的玻璃牆後，傳來孩子們背誦公式的聲音，牆上貼滿了“奧數冠軍”的獎狀，乍一看滿是學霸氣息。但報名處的海報上，卻用加粗字型寫著“押注競賽，贏免學費”——這就是李陽系統預警的“校園競賽賭局”：以“奧數比賽名次”為幌子，讓家長押注孩子能否衝進決賽、拿到獎項，贏了免全年學費，輸了則學費加倍，還得強制報“衝刺班”。
“張哥，你家樂樂數學天賦這麼好，押他拿金獎，學費全免！”穿西裝的招生顧問小王，正對著一箇中年男人滔滔不絕，手裡拿著份“押注協議”，“就算拿不到金獎，拿銀獎也能打五折，穩賺不賠！你看李姐家的萌萌，上次押了銀獎，現在學費省了一半，還被重點中學提前看中了呢！”
張哥捏著樂樂的奧數作業本，眉頭緊鎖：“可是……樂樂上次模擬考才考了六十多分……”
“六十多分才要賭啊！”小王拍著胸脯，“我們有‘保過秘籍’，押注後就能上‘金牌特訓營’，老師都是清北畢業的，保證三個月讓樂樂衝進前二十！昨天有個孩子，從四十名衝到第五，他爸當場就加押了明年的學費！”那個“進步神速”的孩子此刻正坐在教室後排，眼神發直地刷題，旁邊堆著半米高的習題冊，手指因為握筆太久，指節都泛著白。
鄭一民站在培訓機構對面的書店裡，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教育局的聯絡員遞來投訴記錄，上面全是家長的血淚控訴：有個單親媽媽，為了讓女兒“贏學費”，押了三個月工資，結果女兒沒拿到名次，學費加倍後無力支付，被培訓機構催債催到單位；有個五年級男生，因為壓力太大，考前用美工刀劃了手腕，被老師發現時，作業本上寫滿了“我要是考不好怎麼辦”。
“這些所謂的‘清北老師’，其實就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連教師資格證都沒有。”聯絡員聲音發顫，“他們的‘保過秘籍’就是題海戰術，每天讓孩子學到凌晨，根本不管孩子能不能承受。上次有個孩子連續熬了兩週，在考場上直接暈了過去，現在還在醫院住著。”
季潔和韓麗扮成“想給孩子報奧數班的家長”，走進培訓機構。剛進門，就被小王攔住：“兩位美女來得正好！現在押注有優惠，押金獎送平板電腦，押銀獎送學習機！”
韓麗故意指著教室裡打瞌睡的孩子：“你們這兒的孩子怎麼都沒精神啊？”
“那是太累了，說明努力了！”小王不以為意，“想拿名次哪有不累的？我家鄰居的孩子，為了考奧數，半年沒看過電視，現在直接被保送了！”他掏出一份“特訓營時間表”，上面寫著“早上六點早讀，晚上十一點晚自習，每週只休兩小時”，比高三學生還拼。
季潔注意到，報名處的抽屜裡，藏著一沓“押注話術手冊”，上面寫著“對焦慮的家長說‘再不押注就晚了’”“對愛面子的家長說‘別人都押了，就你不押，孩子會被看不起’”。有個戴眼鏡的女人正在填表，手裡攥著張醫院的繳費單——她兒子剛被診斷出神經衰弱，她卻還在猶豫“要不要再押一次”。
與此同時，楊震找到了那個割腕的男生小宇。他坐在心理諮詢室裡，手腕上纏著紗布，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老師說‘押注就是給我動力’，我每天學到一點，可還是做不完題……我怕考不好，爸媽會失望，培訓機構會催錢……”
李陽的調查更觸目驚心：培訓機構的“押注協議”暗藏陷阱——“免學費”僅限基礎班，特訓營的費用另算；“保過秘籍”其實是網上下載的盜版習題，錯漏百出；所謂的“競賽”，根本不是教育部門認可的正規比賽，而是他們自己組織的“內部賽”，名次早就內定好了，押注的家長十有八九都會輸。後臺資料顯示，半年來，有217個家庭參與押注，僅13個“托兒家庭”贏了學費，其餘家庭不僅沒省錢，反而多花了近百萬。
收網行動選在“內部賽”頒獎當天。當小王舉著獎盃喊“恭喜張同學獲得金獎，學費全免”時，鄭一民帶著人衝了進來，手裡拿著那些盜版習題和內定名次的名單。
“王浩，別演了。”鄭一民把證據摔在頒獎臺上，“用虛假比賽騙家長押注，用題海戰術摧殘孩子，這就是你們的‘教育’？”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那個單親媽媽衝上來，指著小王的鼻子罵：“我女兒被你們逼得天天做噩夢，你們還我血汗錢！”
培訓機構校長想撕毀內定名單，被丁箭按住。從辦公室搜出的“獎金分配表”顯示，那些“贏了學費”的孩子，家長都私下給校長塞了紅包，最多的塞了五萬。
“教育本是教書育人的地方，”鄭一民看著那些被當作賭注的孩子，“被你們弄成了賭場，用孩子的前途和健康當籌碼，這樣的錢，你們賺得安心嗎？”
小王癱在地上，看著那些痛哭的家長和麻木的孩子，終於崩潰了：“我就是想多拿點提成……看著家長們望子成龍的樣子，就覺得能騙……我錯了，真的錯了……”
最終，培訓機構被依法吊銷辦學許可證，校長和小王因“詐騙”被警方拘留，追回的贓款部分退給了受害家長。教育局在全市開展“培訓機構整治行動”，清退了所有搞“押注、保過”的機構，要求所有競賽必須備案，嚴禁與學費掛鉤。
那個割腕的男生小宇，在心理老師的疏導下，終於露出了笑容。他媽媽拉著季潔的手說：“以後再也不逼孩子了，健康快樂比甚麼獎狀都重要。”
離開培訓機構時，夕陽把教學樓染成橘紅色，幾個孩子揹著書包在路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季潔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學習的意義從來不是靠“押注名次”贏學費，而是在探索知識的過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與方向——這份成長，比任何賭注都珍貴。
李陽的電腦上，新的預警亮了：“發現‘電競賭局’，網咖用‘遊戲勝負’押注，贏了免網費，輸了加倍收費，還在中學生裡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