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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7章 廣場迷局:廣場舞裡的雞蛋賭局

2025-11-16 作者:夢想高飛

傍晚的霞光給社群廣場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卻擋不住這裡早已沸騰的喧囂。鑼鼓聲從秧歌隊那邊傳過來,敲得人心頭髮顫;另一邊的廣場舞隊伍正隨著強勁的音樂扭動,紅綢子和花扇子在空中劃出紛亂的弧線。可就在這片熱鬧的邊緣,靠近花壇的石桌旁,卻圍了另一群人,氣氛與周圍的歡騰格格不入。

常保樂站在不遠處的香樟樹下,眉頭微微皺著。他剛跟著鄭一民到六組沒幾個月,還沒完全褪去警校帶來的青澀,此刻正努力把眼前的景象和李陽發來的預警資訊對上號。李陽調去技術科後,靠著資料分析搗鼓出不少新名堂,今天一早就在內部系統裡發了條預警:“城西幸福社群廣場疑似存在隱蔽賭博活動,以廣場舞競技為掩護,賭注多為生活用品,參與人員以中老年群體為主。”

“就是那兒了。”鄭一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穿著件普通的夾克,看起來就像個來散步的街坊,眼神卻早已把石桌周圍掃了個遍。

圍著石桌的大多是大媽,也有幾個老頭混在裡面,一個個都抻著脖子,眼睛緊盯著圈中間的人,手裡或多或少都攥著點東西——有的是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面裝著雞蛋,能看出圓滾滾的輪廓;有的捏著小袋洗衣粉,包裝上印著鮮豔的花紋;還有個大媽手裡攥著幾張一元、五元的零錢,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張大媽昨天還拎著一籃子雞蛋回去,笑得合不攏嘴,今天就跟李大媽吵得臉紅脖子粗,說李大媽跳的時候故意踩她腳,是耍賴。”社群網格員王姐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無奈的愁容,說話時還得壓低聲音,生怕被那邊聽見,“一開始真就是老姐妹們湊一塊兒圖個樂,輸了的請吃根冰棒,贏了的也不過多塊香皂,誰知道慢慢就變味了。有個劉大媽,把買菜的錢都換成雞蛋來押注,輸了回家跟老伴吵了半宿;還有個陳大爺,心疼老伴總輸,偷偷去公園跟人推牌九想翻本,結果把這個月退休金都搭進去了,現在老兩口還冷戰呢。”

楊震蹲在花壇的冬青叢邊,假裝繫鞋帶,目光卻始終沒離開石桌。圈中間站著個穿花襯衫的老頭,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舉著個塑膠哨子,正唾沫橫飛地吆喝:“下一局比‘探戈步’!新教的那段,紅隊、藍隊各出五人!押紅隊贏的,把東西放石桌左邊;押藍隊贏的,放右邊!買定離手啊,哨子一響就不能換了!”

他話音剛落,圍著的人就跟炸開了鍋似的,紛紛往前湊。有個戴頭巾的大媽猶豫了半天,把手裡的十個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在左邊,嘴裡還唸叨著:“紅隊有老周媳婦,她學舞步快,肯定贏。”另一個胖大媽則梗著脖子,把一袋洗衣粉重重放在右邊:“我就不信藍隊贏不了,上回是被你們耍賴了!”沒一會兒,石桌上就堆起了小山,除了雞蛋、洗衣粉,還有醬油瓶、捲紙、甚至一瓶沒開封的料酒,花花綠綠的,倒像是個小型雜貨攤。

“這老頭叫劉建國,以前是附近紡織廠的工會主席,退休快十年了,就愛張羅這些事。”王姐悄悄指了指花襯衫老頭,“他自己不押注,但每場都要抽‘裁判費’,贏的人得給他倆雞蛋,或者一小袋鹽,說是‘辛苦費’,其實就是抽頭。你看他那襯衫,嶄新的,前陣子還換了個新手機,就他那點退休金,哪夠這麼花。”

鄭一民點點頭,轉頭對季潔和剛調來的女警韓麗使了個眼色:“你們倆先過去,混進去摸摸情況,別驚動他們。”

季潔和韓麗早有準備,都換上了輕便的運動鞋和休閒裝,看起來就像來跳廣場舞的年輕人。兩人慢悠悠地走到廣場舞隊伍後排,跟著音樂扭動了幾下,目光卻時不時瞟向石桌那邊。跳了沒兩分鐘,就有個穿紫色外套的大媽湊過來搭話,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姑娘,新來的?看著面生啊。”

“嗯,剛搬來這附近,聽說這兒廣場舞熱鬧,過來學學。”季潔笑著回應,順勢往石桌方向挪了挪。

“學啥廣場舞啊,來玩兩把唄!”紫外套大媽眼睛一亮,拉著季潔的胳膊就往石桌走,“你看這,押對了就能贏洗衣粉、雞蛋,比去超市買划算多了!我上禮拜就贏了一袋大米呢!”

韓麗也跟了過來,裝作好奇地打量著石桌上的東西:“要是總輸呢?那不是虧了?”

“虧了就再押啊!”旁邊一個剪著齊耳短髮的大媽接過話頭,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我前天是輸了五斤雞蛋,那是運氣不好!今天我就得贏回來!你看那穿紅衣服的,就是劉主席的老伴,昨天贏了一整箱牛奶,神氣著呢!”

季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紅隊前排果然站著個穿紅衣服的老太太,舞步確實比其他人熟練不少,尤其是剛才劉建國說要比“探戈步”,她明顯胸有成竹,甚至還偷偷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季潔心裡一動,不動聲色地記在了心裡。

很快,劉建國吹響了哨子,喊道:“預備——開始!”

紅隊和藍隊的人立刻跳了起來。說是探戈步,其實也就是跟著音樂邁著交叉步,動作算不上標準,但每個人都卯著勁。季潔注意到,紅隊的人像是提前知道節奏似的,每次轉身、邁步都比藍隊快半拍,尤其是劉建國的老伴,總能卡在最關鍵的點上。沒一會兒,藍隊就有人亂了陣腳,一個大媽氣得直跺腳,小聲嘟囔:“他們肯定提前知道要跳哪段!剛才劉主席跟他老伴說了句話!”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樹蔭下,李陽正舉著個看起來像相機的裝置,對準石桌。這是技術科新配的“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能快速識別物品上的指紋資訊。他對著石桌上的雞蛋、洗衣粉掃了幾遍,螢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資料。

“鄭隊,有發現。”李陽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說,“這些押注的物品上,有大量重複的指紋,主要屬於劉建國和他老伴。有些雞蛋殼上的指紋顯示,至少被反覆觸控過五次以上,說明這些東西很可能是迴圈利用的道具,贏了之後收回去,再拿出來當誘餌,讓其他人覺得容易贏,其實是在引誘更多人入局。”

楊震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上面是劉建國的銀行流水。“劉老頭退休金一個月四千多,不算低,家裡也沒甚麼大開銷,按理說不至於缺這點東西。但近三個月,他的賬戶裡多了二十七筆小額轉賬,加起來有五千八百多塊,備註都是‘活動費’。結合王姐說的情況,應該是有人用現金押注,他私下用手機轉賬記錄,這些錢就是抽成和賭資的一部分。”

鄭一民看時機差不多了,對周圍埋伏的民警和社群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收網。注意方式,別嚇到老人,儘量以教育為主。”

此時,石桌上的“探戈步”賭局剛結束,劉建國正拿著哨子宣佈紅隊贏了,他老伴笑著把石桌右邊的東西往自己這邊拉,幾個押藍隊的大媽唉聲嘆氣,一臉沮喪。

鄭一民帶著人慢慢走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劉大爺,大媽們,這麼熱鬧呢?我們是派出所的,跟社群的同志一起來,跟大家聊聊‘健康娛樂’的事。”

劉建國一開始還以為是來檢查廣場舞噪音的,連忙擺手:“不吵不吵,我們這音樂聲音不大,絕對不擾民!”

“我們不是來說噪音的。”季潔上前一步,把石桌上的東西輕輕收進事先準備好的箱子裡,“劉大爺,大媽們,大家用雞蛋、洗衣粉當賭注,比輸贏抽成,這其實已經是賭博了。您看這位穿藍衣服的大媽,昨天為了贏雞蛋,跳得太急崴了腳,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還有那位陳大爺,為了幫老伴翻本,去公園賭錢輸了退休金,現在家裡都沒法安寧,您說這划算嗎?”

剛才吵得最兇的張大媽愣住了,手裡的塑膠袋“啪”地掉在地上,雞蛋滾出來兩個,她也沒心思撿,喃喃地說:“這……這也算賭博?我們就是老姐妹鬧著玩啊,又不是耍錢……”

“鬧著玩為啥要抽成?為啥有人輸了偷偷抹眼淚,贏了的又想再贏更多?”鄭一民拿出隨身攜帶的《治安管理處罰法》小冊子,翻開其中一頁,“以營利為目的,為賭博提供條件,或者參與賭博賭資較大的,都是違法行為。這裡的賭資,不光指現金,像這些雞蛋、洗衣粉,只要涉及錢物輸贏,性質就變了。哪怕賭注是一根針,只要是以營利為目的,就可能觸犯法律。”

劉建國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手裡的哨子也掉在了地上,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只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就是想讓大家活動活動身子,熱鬧熱鬧……”

“想活動身子,廣場上有的是廣場舞隊、太極拳隊,社群每週還組織健步走,這些都是健康的娛樂方式,沒必要用押注當幌子。”社群主任接過話頭,語氣誠懇,“我們社群下週就組織‘健康舞比賽’,不比輸贏,就圖個開心,贏了的發獎狀和體檢卡,不比贏雞蛋有意義?”

圍著的大媽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的興奮和激動全沒了,只剩下尷尬和懊悔。那個贏了牛奶的紅隊大媽,紅著臉把牛奶從塑膠袋裡拿出來,輕輕放回石桌上:“這奶……我不該要的,還給大家吧。”

最終,民警把所有押注的物品都收了起來,登記造冊後,直接送到了社群養老院。對劉建國,考慮到他年紀大,又是初犯,主要進行了批評教育,讓他寫了保證書,並且沒收了他非法所得的“裁判費”。社群還在廣場顯眼的位置立了塊“禁止賭博,文明娛樂”的牌子,每天安排志願者巡邏,一旦發現有押注的苗頭,就及時上前勸導。

一週後,重案六組的人再次來到社群回訪。夕陽正緩緩落下,把廣場的影子拉得老長,染上一片溫暖的金色。廣場舞隊伍依舊跳得熱鬧,節奏明快,充滿活力。而那幾張石桌旁,圍坐著的老頭老太太們,有的在下象棋,楚河漢界兩邊鬥得不亦樂乎;有的在織毛衣,線團在手裡轉來轉去;還有幾個在聊天,說著誰家的孫子考了好成績,誰家的菜種得好。沒人再提“押注”的事,氣氛輕鬆又祥和。

張大媽看到季潔,老遠就笑著招手:“小季姑娘,快來!我們學了個新舞步,你幫我們看看,哪個動作不對!這次不賭東西,就圖個樂呵!”

離開社群的時候,車窗外的景象漸漸後退。鄭一民握著方向盤,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廣場,突然感慨道:“有時候啊,打擊賭博不一定非要手銬。這些老人,大多不是壞心眼,就是閒得慌,想找點樂子,又沒意識到這是違法。讓他們明白,真正的快樂不是靠贏別人的雞蛋換來的,是藏在熱熱鬧鬧的日子裡,藏在你幫我揉肩、我教你舞步的情分裡,比甚麼都管用。”

李陽的電腦放在副駕駛座上,螢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條新的預警資訊跳了出來:“系統監測到城東三個鄉鎮存在‘農業賭局’,村民以種子、化肥、農具為賭注,猜測誰家的莊稼收成好,目前參與人數正在蔓延……”

楊震探頭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連種地的本都敢拿來賭,這心思要是用到侍弄莊稼上,地裡早該豐收了。”

“下一站,農村。”鄭一民踩下油門,警車平穩地駛離社群,朝著城外的方向開去。路邊的玉米地已經泛黃,沉甸甸的玉米穗子壓彎了秸稈,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季潔望著窗外這豐收的景象,心裡清楚,他們要去守護的,從來都不只是法律冰冷的條文,更是這些靠雙手吃飯的人,對生活最樸素的期待——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從來都不是賭出來的,而是汗珠子摔八瓣,實實在在幹出來的。車窗外的風帶著泥土的氣息吹進來,清新而踏實,就像那些腳踏實地的日子,總能讓人心裡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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