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三輛越野車剛駛入沿海省地界,李陽的電腦就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追蹤之瞳”鎖定的“水產貿易公司”坐落在港口附近,三層小樓刷著藍白相間的漆,門口堆著幾個破舊的漁筐,看起來和普通海鮮加工廠沒兩樣。
“不對勁。”楊震舉著望遠鏡觀察,“這公司門口沒停貨車,裝卸區乾乾淨淨,哪像做水產生意的?而且門口的監控探頭,角度全對著四周,明顯是在防備甚麼。”
鄭一民讓車隊停在兩公里外的隱蔽處,調出李陽破解的公司註冊資訊:“法人叫‘王海’,登記的經營範圍是‘海鮮進出口’,但稅務記錄顯示,近半年沒有一筆海鮮採購發票,反而有大量‘裝置維修’‘物流運輸’的大額支出——典型的洗錢手法,用虛假交易掩蓋賭資流動。”
季潔和韓麗換上漁民打扮,提著一網兜海魚走向公司。門口的保安攔住她們:“幹甚麼的?”
“找王老闆賣點新鮮海貨。”韓麗故意把魚往保安面前湊,腥氣嗆得對方皺眉,“昨天打了筐石斑,想著給王老闆送過來。”
保安不耐煩地揮手:“我們老闆不收散戶的貨,快走!”他轉身時,季潔瞥見他後腰彆著的對講機,上面印著個陌生的標誌——和李陽之前截獲的跨境賭博集團內部通訊裝置標誌一模一樣。
“確定了,就是這兒。”季潔回到車上,調出偷偷拍下的保安照片,“李陽,查這個保安的身份,看他和境外集團有沒有關聯。”
李陽的“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很快有了結果:保安名叫“張強”,曾因聚眾賭博被處理過,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裡,有五筆來自菲律賓的匿名匯款,總額超過20萬。“他不僅是保安,還是集團在國內的‘資金中轉站’聯絡人。”
佟林帶著周志斌、王勇摸到公司後巷,發現牆角有個隱蔽的排水口,裡面飄著幾張撕碎的單據。王勇用鑷子夾出碎片,李陽的掃描器對著碎片一掃,螢幕上立刻拼出了完整內容——是一張“賭資兌換清單”,上面寫著“人民幣兌美金,匯率1:7.8,手續費5%”,落款處有個模糊的印章,隱約能看出“馬尼拉分公司”的字樣。
“這就是他們的核心業務——把國內賭徒輸掉的人民幣換成美金,透過地下錢莊轉到菲律賓的賭場賬戶。”鄭一民攥緊拳頭,“5%的手續費,一年下來不知道要吸走多少民脂民膏。”
收網行動定在深夜。當公司三樓的燈還亮著,隱約傳來點鈔機的“唰唰”聲時,鄭一民一聲令下,專案組從前後門同時突進。
一樓大廳裡,十幾個穿著西裝的人正圍著桌子清點現金,地上堆著十幾個黑色行李箱,開啟的箱子裡全是捆紮整齊的人民幣。看到警察衝進來,有人想往牆上的暗門鑽,被丁箭一腳踹倒;還有人抓起桌上的錢想往嘴裡塞,被周志斌死死按住。
二樓的辦公室裡,“王海”正對著電腦轉賬,螢幕上顯示著菲律賓某賭場的賬戶資訊。李陽一個箭步衝過去,用隨身碟複製資料,同時啟動“證物掃描分析系統”——電腦主機的硬碟裡,不僅有近一年的洗錢記錄(總額高達12億),還有一份“國內代理名單”,涉及23個省份的地下賭場老闆。
“這些錢,全是國內賭徒輸掉的血汗錢。”季潔翻看著賬本,上面記錄著某賭徒“輸掉房產一套,摺合人民幣180萬”“某公司老闆挪用公款500萬投注,已全部洗白”,字跡觸目驚心。
王海被押出來時,還在嘴硬:“我就是做海鮮生意的,這些錢是貨款……”
“海鮮生意需要半夜點現金?”楊震把撕碎的“賭資兌換清單”拍在他臉上,“馬尼拉的賭場給你的提成,夠你買幾船海鮮了?”
王海的臉瞬間慘白,癱在地上說不出話。
從公司搜出的證據裡,最驚人的是一個加密隨身碟,李陽破解後發現,裡面是跨境賭博集團的“全球資金網路分佈圖”,中國沿海有17個類似的“水產公司”“物流公司”,全是他們的洗錢窩點。
“這只是第一站。”鄭一民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把這些窩點一個個端掉,就能切斷境外賭場的‘資金生命線’。”
凌晨時分,專案組押著王海和27名涉案人員撤離,裝滿現金的行李箱堆了滿滿一卡車。港口的晨霧漸漸散去,朝陽照在海面上,泛著金色的光。季潔望著遠處的漁船,突然說:“希望以後這海面上,只有真正的漁獲,沒有骯髒的錢流。”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追蹤之瞳”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內陸某省的“網路賭博技術公司”,他們為菲律賓賭場開發了“隱蔽式投注軟體”,能躲過普通監管系統的監測。
“下一站,內陸省。”鄭一民發動汽車,車隊朝著內陸方向駛去。車輪碾過清晨的露水,留下清晰的軌跡,就像他們正在一步步逼近罪惡的核心。這場跨越全國的“清賭風暴”,才剛剛掀起第一波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