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帶貨押銷量”的預警彈窗，帶著刺眼的紅色閃爍在李陽的螢幕上。畫面裡，一個妝容豔麗的女主播舉著某品牌口紅，對著鏡頭嘶吼：“家人們！押我這單能賣1萬支的，下單備註‘必勝’，賣超了返現20%！押5000支以下的，備註‘保本’，輸了我補你們5塊優惠券！”
彈幕裡瞬間刷滿了“必勝”“保本”，下單提示音像鞭炮一樣密集。李陽調出後臺資料，冷汗瞬間下來了：“這主播叫‘麗麗醬’，一場直播押注流水能到300萬，所謂的‘返現’‘優惠券’全是幌子，實際是把銷售額分成當賭資，她和平臺運營私下抽水，輸贏都是他們說了算。”
季潔點開主播的主頁，粉絲數高達200萬，大部分是三四線城市的寶媽和學生。“你看這些評論，‘押了三個月工資，求麗麗醬衝’‘輸了再押最後一次翻本’……全是被洗腦的賭徒。”她指著一條置頂影片，主播正在展示“幸運觀眾”的返現截圖，“這些截圖都是P的，我們查了那幾個賬號，根本沒收到錢。”
鄭一民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訂單數，手指重重按在桌面上：“把帶貨變成賭局，利用粉絲信任圈錢，比普通賭博更缺德。楊震、丁箭，去查‘麗麗醬’的經紀公司，看是誰在背後操盤；季潔、韓麗，偽裝成想簽約的主播，混進他們的團隊，收集內部操作證據；李陽、孟佳，黑進直播平臺的後臺，固定押注記錄和資金分成的證據；周志斌、王勇，聯絡市場監管部門，查封那些參與賭博的商品供應鏈，斷了他們的貨；陶非、李少成，準備好法律文書，一旦證據確鑿，立刻凍結所有涉案賬戶。”
三天後，韓麗成功以“新人主播”的身份進入麗麗醬的團隊。經紀公司藏在一棟高檔寫字樓裡，表面光鮮，實則烏煙瘴氣。她被安排在麗麗醬隔壁的直播間，每天看著對方對著提詞器念“押注話術”，運營在後臺手動修改銷量資料——想讓押“1萬支”贏，就把實際銷量從8000改成；想讓押“5000支以下”贏，就把改成4900。
“這叫‘控盤’，”帶她的老運營炫耀道，“主播拿30%抽水，公司拿50%，剩下的20%用來做‘幸運返現’的誘餌，穩賺不賠。上個月有個主播靠這個買了輛保時捷。”
韓麗悄悄錄下這些對話，還拍到了他們偽造返現記錄的全過程。更驚人的是，她發現公司還在給主播培訓“如何誘導未成年人押注”——教他們說“學生黨押個9.9元試試手氣，輸了姐姐賠你口紅”。
收網行動定在麗麗醬的“週年慶直播”。當她喊出“押我今晚破億銷售額，返現30%”時，楊震帶著突擊組衝進直播間，攝像機還在直播，全國觀眾都看到了警察亮證的瞬間。
“麗麗醬”嚇得癱在椅子上，臉上的濃妝花了一片。運營想刪除後臺資料，被李陽遠端鎖定：“別費勁了，所有修改記錄、分成協議，我們都備份了。”
從公司搜出的賬本顯示，這個“帶貨賭局”已經運營了八個月，涉及主播37人，涉案金額高達1.7億，有23名未成年人因押注欠下網貸，其中最小的才13歲。
審訊室裡，“麗麗醬”哭訴自己也是被公司逼迫的，但當季潔拿出她購買保時捷的發票和誘導未成年人的錄音時，她瞬間啞火。“我就是想紅，想賺錢……”她捂著臉哭，“他們說這是‘新型互動’，不算賭博……”
“算不算賭博，法律說了算。”鄭一民看著她，“你用粉絲的信任當籌碼，毀掉的不只是他們的錢包，還有那些孩子的未來。”
此次行動，共抓獲涉案人員63人，其中經紀公司高管9人、主播37人、運營17人，關停違規直播間42個，凍結資金8300萬，幫助127名未成年人追回部分損失。市場監管部門吊銷了相關公司的營業執照，直播平臺也被處以重罰，要求全面整改“帶貨互動”機制。
當“麗麗醬”的賬號被封禁時，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李陽正在升級系統：“現在能自動識別直播間的‘押注話術’，只要出現‘返現’‘賭銷量’等關鍵詞，就會觸發平臺攔截，同時推送給我們。”
季潔翻看著家長們的留言，有位母親寫道：“謝謝你們，我女兒終於解除安裝了直播軟體，說以後再也不相信‘天上掉餡餅’了。”
鄭一民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裡清楚，只要“快錢”的誘惑還在，就會有人想出新的賭博花樣。但他更相信，只要重案六組這把劍始終鋒利，就能一次次斬斷那些伸向普通人的黑手。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新的預警又亮了——“發現利用‘盲盒’設賭，宣稱‘隱藏款可兌換現金’，已在校園周邊蔓延……”
“下一站。”鄭一民拿起對講機，聲音沉穩而堅定，“去學校門口看看。”
警車駛出警局大院，融入城市的車流。陽光正好，照在車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那是正義的光芒，無論黑暗藏在何處，總能將其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