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的廢棄廠房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夜色中沉默地匍匐著。李陽的電腦螢幕上，那道故意暴露的訊號源如同跳動的誘餌，時強時弱，彷彿在嘲笑他們的謹慎。
“這‘蜂王’倒是沉得住氣。”周志斌靠在警車引擎蓋上，嚼著口香糖，“都三天了，訊號源一直掛在那兒，既不移動，也不消失，擺明了是想讓我們主動鑽進去。”
王勇擦拭著警棍上的灰塵，哼了一聲：“他以為我們傻？明知道是圈套還往裡跳？我看他是等不及了，想引我們出手，好趁機轉移其他據點。”
季潔拿著剛從社群收集的資訊，快步走過來：“這三天裡，又有兩家獨居老人反映，有人冒充快遞員敲門，雖然沒得逞，但描述的體貌特徵，和之前那個燃氣公司‘安檢員’很像——都是中等身材，戴帽子口罩，說話聲音刻意壓低。”
“看來‘蜂王’沒閒著。”鄭一民望著廠房的方向，眼神深邃，“他一邊用訊號源牽制我們，一邊讓手下繼續作案，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李陽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程式碼，螢幕上彈出訊號源的波動圖譜：“他在試探我們的技術底線。這三天裡，訊號加密方式換了七次，每次都比上一次複雜，但都留了破解的後門，像是在跟我‘切磋’。”
“切磋？”周志斌嗤笑一聲，“我看他是欠揍。要不咱們今晚就端了這廠房，管他甚麼圈套，先抓了人再說！”
“不行。”鄭一民搖頭，“廠房裡的情況不明，萬一他佈置了炸彈或者其他陷阱，貿然進去會有危險。而且‘蜂巢’的核心成員很可能不在裡面，他只是想用這個空殼子拖住我們。”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耗著吧？”王勇有些急躁，“再等下去，說不定又有老人被騙了。”
李陽突然眼睛一亮，調出之前從“蜂巢”伺服器裡提取的使用者資料：“有辦法了。‘蜂王’不是喜歡收集資訊嗎？我們給他送點‘假資訊’。”
他快速編寫了一個虛擬家庭的資料：“獨居老人，子女在國外，家裡存放著祖傳的古董，近期打算請人上門鑑定。”資料裡附上了偽造的房產證、老人照片，甚至還有幾段“老人在家擦拭古董”的監控影片——其實是用AI合成的。
“我們把這些資訊‘洩露’出去，讓‘蜂王’以為這是個絕佳的目標。”李陽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的紅點，“就在這處空置的居民房，我們提前佈置好監控和人手，等他派人來‘踩點’，就能抓個現行。”
“引蛇出洞？”季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招好！既不用冒險闖廠房，又能把他的人釣出來。”
鄭一民點頭同意：“就這麼辦。周志斌、王勇，你們帶技術科去佈置現場，監控要隱蔽，別讓對方看出破綻；季潔，你偽裝成鄰居，在附近‘遛彎’，隨時觀察動靜；李陽，負責把假資訊‘不小心’發到‘蜂巢’的資訊交易渠道里，做得自然點。”
“保證完成任務！”
空置的居民房很快被佈置成“獨居老人住所”的樣子：客廳擺著老式藤椅，桌上放著老花鏡和沒看完的報紙，臥室床頭櫃上甚至還放著一瓶降壓藥。四個隱蔽的攝像頭藏在吊燈、書架、花瓶和門鏡裡，能全方位記錄房間裡的動靜。
李陽則在暗網的資訊交易板塊，用一個新註冊的賬號釋出了一條“閒置資訊”——假裝是房產中介，不小心洩露了“業主資訊”，裡面夾雜著偽造的古董照片和“老人作息表”。
第二天下午，目標果然出現了。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在居民樓附近徘徊了兩圈，然後敲響了那間空置房的門，嘴裡喊著：“張大爺在家嗎？我是社群送免費體檢單的。”
季潔在對面樓道里用對講機低聲說：“人來了，和之前描述的體貌特徵一致，手裡拿著個資料夾，應該是偽裝成社群工作人員。”
“各單位注意，保持警惕，等他進門後再動手。”鄭一民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男人見沒人開門，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試圖撬鎖。就在他的手剛碰到門鎖時，周志斌和王勇突然從樓梯拐角衝出來，一前一後將他按住。
“警察！別動！”
男人掙扎著喊：“你們幹甚麼？我是社群的……”
季潔走過來，拿起他掉在地上的資料夾，翻開一看，裡面根本沒有體檢單，只有幾張手繪的房間平面圖，上面用紅筆標著“可能藏古董的位置”。
“還裝？”周志斌把他的臉按在牆上，“‘蜂巢’派你來的吧？說說，你們老大‘蜂王’在哪？”
男人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實時監控著男人的手機——他在被抓前，剛給一個號碼發了條簡訊：“目標在家，已確認有古董，請求下一步指示。”
而那個號碼的訊號源，赫然指向了工業區的廢棄廠房！
“找到了！”李陽興奮地喊道，“‘蜂王’很可能就在廠房裡，這個男人是他直接聯絡的！”
鄭一民立刻下令：“王勇留下看押嫌疑人，其他人跟我走！這次，該端他的老巢了！”
警車呼嘯著駛向工業區，這一次，他們不再猶豫。李陽的電腦實時破解著廠房的監控系統，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裡面的佈局：廠房分為前後兩部分，前半部分是堆放雜物的倉庫，後半部分隔出了幾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亮著燈，裡面有個人影正在對著電腦操作。
“‘蜂王’就在那個亮燈的房間！”李陽精準定位。
特警破門而入時，廠房裡的人顯然沒料到警察會來得這麼快。前半部分倉庫裡的幾個工人嚇得抱頭蹲在地上，後半部分的房間裡，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正試圖拔掉電腦電源，被衝進去的周志斌一把按住。
“‘蜂王’，別裝了。”鄭一民走進房間，看著被按在桌上的男人，“你的小嘍囉已經把你供出來了。”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正是之前被抓的“蜂巢”管理員趙磊！他惡狠狠地盯著李陽：“是你設的圈套？”
“是你太貪心。”李陽合上電腦，“總想著不勞而獲，用別人的隱私換錢，早晚會栽跟頭。”
在趙磊的電腦裡，警方找到了“蜂巢”的全部核心資料，包括所有註冊使用者的資訊、交易記錄、未被發現的監控裝置位置……更令人震驚的是，裡面還有一份詳細的“詐騙升級計劃”，打算利用收集到的資訊，偽造身份進行貸款詐騙。
“幸好發現得早。”季潔看著那些計劃，心有餘悸，“不然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
押著趙磊走出廠房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陽光透過廠房的破窗照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也照亮了牆上那些“嚴禁煙火”的褪色標語。
周志斌伸了個懶腰：“這下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鄭一民看著被押上警車的趙磊，又看了看身後的廠房，沉聲說：“‘蜂巢’雖然破了，但資訊詐騙的漏洞還在。我們能做的，就是不斷修補這些漏洞，讓老百姓住得安心，過得踏實。”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蜂巢”的伺服器正在被逐一查封，那些曾經被竊取的隱私資訊，正在被永久刪除。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聞到了陽光的味道——那是正義得以伸張的味道，也是安寧重新回歸的味道。
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咖啡的香氣瀰漫。李陽正在編寫新的資訊保安程式，季潔整理著“蜂巢”案的卷宗，周志斌和王勇在討論中午吃甚麼，鄭一民則看著窗外，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每個人接起電話的語氣裡，都帶著從容與自信。因為他們知道，只要心中的守護還在，無論未來遇到甚麼案件，重案六組都將一往無前，守護這座城市的每一份安寧。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