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幕布,籠罩了整座城市,重案六組的辦公室卻依舊燈火通明。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張磊”這個名字被紅色高亮,與他名下的三家皮包公司、暗網論壇管理員的賬戶、以及多個詐騙電話的虛擬撥號節點連成一片,像一張不斷蔓延的蛛網。
“張磊的戶籍資訊顯示他是本市人,住址在城西的老舊小區,但三個月前就沒人見過他了。”季潔把列印好的資料拍在桌上,指尖點著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這是他最後出現在‘健康諮詢公司’(也就是搞免費體檢的空殼公司)門口的畫面,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反偵察意識很強。”
李陽調出那張截圖,啟動超高模擬畫像技術:“雖然遮擋物多,但系統能根據露出來的眉骨、下頜線特徵還原他的完整面容。”螢幕上,鴨舌帽和口罩被虛擬移除,一張顴骨突出、右眼有塊淡褐色胎記的臉漸漸清晰。“把這張畫像發給各轄區派出所,重點排查網咖、小旅館這些流動人口密集的地方。”
王勇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疊銀行回執單:“鄭隊,季姐,李陽,城南支行那邊查到了,七個二級賬戶的開戶人資訊全是假的,但預留的聯絡電話裡,有一個和張磊名下公司的座機號碼高度相似,只是末尾多了個‘5’。”
“這是典型的‘關聯偽裝’。”李陽立刻在電腦上操作,“追蹤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找到了!它每週三下午都會和一個境外號碼通話,時長不超過兩分鐘,應該是在彙報資訊。”他調出通話時段的基站定位,“訊號來自城東的‘興隆網咖’,而且每次通話時,網咖的監控都會‘恰好’出現故障。”
鄭一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周志斌,帶兩個人去興隆網咖,調取所有監控,尤其是週三下午的,就算有故障也要想辦法恢復;王勇,跟我去張磊的戶籍地,看看能不能從鄰居那裡問到線索;李陽,繼續深挖那個境外號碼的來源,還有張磊和暗網管理員的資金往來明細。”
“是!”
興隆網咖裡煙霧繚繞,鍵盤敲擊聲和遊戲音效此起彼伏。周志斌亮明身份後,網管臉色發白地遞上監控硬碟:“警察同志,真不是我們故意的,每次那個時間點,監控就自動黑屏,我們也不知道咋回事。”
“少廢話,硬碟我們帶走。”周志斌示意隊員收好硬碟,目光掃過網咖角落——那裡有個隔間,門簾拉得嚴嚴實實,隱約能看到裡面亮著的電腦螢幕。“那隔間誰在用?”
網管支支吾吾:“是……是個常客,戴眼鏡,總穿件黑色連帽衫,每次來都坐那兒。”
周志斌心裡一動,掀開簾子走進去。隔間裡空無一人,但電腦還沒關,螢幕上停留在一個加密聊天介面,對話方塊裡只有一行字:“貨已出手,錢儘快轉。”他立刻讓技術科的同事過來取證,自己則守在門口,眼睛盯著網咖進出的人群。
與此同時,李陽正在破解張磊的資金流水。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將每一筆轉賬拆解分析,發現他每個月都會往同一個瑞士銀行賬戶匯入一筆錢,金額從五萬到十萬不等,匯款附言全是“服務費”。“這個賬戶的持有者資訊被加密了,但透過跨境轉賬的中間行記錄,能追蹤到最終受益人在東南亞,和之前那個伺服器機房的位置吻合。”
他切換到罪惡功能系統,輸入“張磊+東南亞+資訊販賣”幾個關鍵詞,螢幕上瞬間跳出一條三年前的舊聞:“本市警方破獲特大資訊販賣案,主犯李某供述,其上線為‘境外資訊庫’,專門收購公民個人資訊,用於電信詐騙。”報道里提到的李某,照片上也有一塊右眼的胎記,只是比張磊的小一些。
“張磊和這個李某是兄弟!”李陽猛地站起來,“李某三年前被判了十五年,現在在城郊監獄服刑!”他立刻聯絡監獄,申請會見李某。
監獄的會見室裡,李某穿著囚服,眼神渾濁。當李陽把張磊的模擬畫像放在他面前時,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是我弟。”沉默了五分鐘,李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們從小就靠倒賣資訊吃飯,他比我狠,也比我聰明,我被抓後,他就接了我的線,跟境外的‘老闆’合作。”
“境外老闆是誰?他們的資訊庫藏在哪裡?”
李某搖搖頭:“不知道具體名字,只知道代號是‘幽靈’,每次聯絡都用加密線路。資訊庫在一個雲伺服器上,密碼只有張磊和‘幽靈’知道。但我知道張磊有個習慣,他把重要密碼存在一箇舊隨身碟裡,藏在他前妻家的空調外機後面。”
李陽立刻把這個訊息告訴季潔——她正在排查張磊的社會關係,剛找到他前妻的住址。
季潔帶著隊員趕到張磊前妻家時,女人正抱著孩子餵奶,看到警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半年沒來了,我跟他早就沒關係了!”
“我們不是找他,是找一個隨身碟。”季潔儘量放緩語氣,“就在空調外機後面,你知道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起身走到窗邊,果然從空調外機的縫隙裡摸出一個黑色隨身碟。“他上次來偷偷塞進去的,說要是他出事,就讓我把這個交給警察,能換點減刑的機會……”
李陽拿到隨身碟後,立刻插入電腦。加密程式彈出提示,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他用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提取了張磊舊照片上的指紋特徵,結合李某提供的“生日+門牌號”組合,終於破解了密碼。
隨身碟裡是一個龐大的資訊庫,分類詳細到令人髮指:“老年人”“大學生”“企業主”“公務員”……每個分類下列著成千上萬條記錄,包括身份證號、銀行卡資訊、家庭住址、甚至醫院的病歷摘要。更可怕的是,裡面還有一份“詐騙話術手冊”,針對不同人群設計了不同的騙局,從開場白到催款話術,精確到每一句話的語氣。
“找到了‘幽靈’的真實IP!”李陽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藏在東南亞某國的唐人街,用一家餐館做掩護,伺服器就藏在餐館的地下室!”他調出餐館的照片,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左眼有顆痣,正是暗網論壇那個管理員的模擬畫像。
“還有張磊的藏身地!”李陽放大資訊庫附帶的定位記錄,“他躲在城西的廢棄工廠,那裡有個地下倉庫,是他們的臨時窩點。”
鄭一民接到訊息時,正和王勇在張磊戶籍地走訪。“立刻集合隊伍!”他對著對講機下令,“目標城西廢棄工廠,抓捕張磊;同時聯絡國際刑警,協查東南亞那家餐館,控制‘幽靈’!”
警燈閃爍的車隊駛向城西,廢棄工廠的鐵門鏽跡斑斑,裡面漆黑一片。李陽用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探測到倉庫裡有五個人體熱源,還有多臺執行中的電腦。“他們在轉移資料!”
佟林帶著特警翻牆而入,破門的瞬間,倉庫裡傳來慌亂的敲擊鍵盤聲。張磊正抱著一臺膝上型電腦想從後窗逃跑,被周志斌一把按在地上。他右眼的胎記在手電筒光下格外清晰,嘴裡還在嘶吼:“你們抓不到‘幽靈’的!他還有備份!”
倉庫裡的電腦螢幕上,資訊庫的檔案正在被刪除。李陽撲過去,快速輸入指令:“住手!資料我已經同步備份了!”他啟動罪惡剋星功能系統,反向鎖定了刪除指令的來源——正是東南亞那家餐館的IP。
“晚了!”張磊瘋狂地笑,“‘幽靈’已經收到訊息,他會讓更多人加入,你們防不勝防!”
季潔上前給張磊戴上手銬,眼神冰冷:“你以為這樣就能贖罪?那些被你們騙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你怎麼交代?”
張磊的笑聲戛然而止,癱在地上,眼神空洞。
倉庫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李陽看著電腦上完整的資訊庫備份,長舒了一口氣。雖然“幽靈”還沒抓到,但斬斷了他在國內的資訊來源,至少能遏制住這波詐騙狂潮。
鄭一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好。但別鬆懈,‘幽靈’一天不落網,就還有人會受害。”
李陽點點頭,目光投向遠方。他知道,這只是打掉了詐騙鏈條的一環,更艱鉅的任務還在後面——跨境追捕“幽靈”,摧毀那個龐大的資訊庫,讓每個公民的資訊都能得到真正的保護。
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新的作戰計劃正在制定。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疲憊,卻也點燃了他們眼中的決心。這場反詐之戰,他們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