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瀰漫著淡淡的茶味,鄭一民放下手裡的搪瓷杯,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錶,與這略顯陳舊的辦公室格格不入。男人叫林坤,是來詢問弟弟林浩的刑期的。
“林先生,你弟弟林浩的案子,法院已經終審判決了。”鄭一民的聲音很沉,“因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沒有減刑的可能,所以……放不出來了。”
林坤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公文包的提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換上悲傷的表情:“怎麼會……他當時就是一時衝動……我爸媽到現在還盼著他能出來……”
季潔坐在旁邊,筆尖在記錄本上停頓了一下。她看著林坤,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按理說弟弟被判無期徒刑,做哥哥的不該如此平靜,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更像是緊張而非悲傷。
佟林端起茶杯,目光掃過林坤的臉:“案發時你弟弟在現場留下了指紋和目擊者證詞,證據鏈完整,判決沒問題。”
林坤點點頭,站起身:“我知道了,給各位添麻煩了。”他轉身離開時,腳步似乎有些急促,在門口差點撞到進來的李陽。
“抱歉。”林坤匆匆說了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陽皺了皺眉,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他清楚地看到林坤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懼。“這人是誰?”他問鄭一民。
“林浩的哥哥,來問刑期的。”鄭一民嘆了口氣,“就是三年前那個小區保安被殺案,兇手林浩,當時證據確鑿。”
李陽心裡咯噔一下。他剛才注意到林坤的右手食指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而他隱約記得,卷宗裡記錄的林浩,右手食指是完整的。“我去查一下。”他沒多說,轉身回到自己的電腦前。
十個技術系統瞬間啟動。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雖然沒有現場物證可掃,但李陽調閱了當年的卷宗電子版,對著案發現場提取的指紋圖片反覆分析——指紋庫裡記錄的“林浩”指紋,與剛才林坤無意中在公文包上留下的模糊指紋(李陽用手機快速拍下的)高度吻合,只是有一個細微的差別:卷宗指紋的邊緣有一處磨損,而林坤的指紋沒有,這說明兩人指紋並非完全一致,只是極為相似。
“罪惡功能系統查林坤和林浩的關係。”李陽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出戶籍資訊——赫然顯示兩人是雙胞胎,同卵雙生,出生日期只差十分鐘。這個資訊在當年的卷宗裡被忽略了,因為報案時林坤稱自己是獨生子,而林浩的檔案裡也沒提有哥哥。
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構建出三年前的案發現場:受害者倒在小區花壇邊,兇手行兇後慌亂逃離,掉了一把水果刀在灌木叢裡。而半小時後,另一個與兇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現場,撿起水果刀塞進自己口袋——這與當年的監控盲區時間段完全吻合,那個“撿刀”的人,正是林浩。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將林坤和林浩的照片重疊比對,發現兩人唯一的區別就是林坤右手食指有疤痕,而林浩沒有——這道疤痕是林坤三年前“出差”時被機器劃傷的,有醫院記錄,而那時正是案發後一個月。更高階的模擬畫像師技術還原出兩人案發時的相貌,連臉上的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難怪目擊者會認錯。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當年的銀行監控上自動標註:“案發前一週,林坤的賬戶突然多了五十萬進賬,來源是一個空殼公司”“案發後第三天,林浩的銀行卡收到一筆錢,正好是他當時欠的賭債金額”“林坤在案發後第二天就辭去了原來的工作,進入現在的集團擔任副總,半年後升任董事長”。
追蹤之瞳的紅線鎖定了林坤的行蹤軌跡。三年前案發當晚,他聲稱在外地出差,但高速監控顯示他的車在案發前兩小時下了高速,案發後一小時又上了高速,時間線嚴絲合縫。而他所謂的“出差”,沒有任何酒店入住記錄。
駭客技術破解了兩人的通話記錄和簡訊。案發前一天,林坤給林浩發過一條資訊:“幫我個忙,事後欠你的賭債一筆勾銷。”案發後,林浩發資訊問:“真的不會有事?”林坤回覆:“放心,沒人會懷疑到你。”
雙技術證物掃描系統分析了林坤的集團財務記錄,發現他上任後,迅速將當年與受害者有利益衝突的一個專案收尾,獲利近千萬,而受害者正是那個專案的舉報者。“殺人動機找到了。”李陽看著螢幕,“受害者發現了林坤挪用公款的證據,林坤為了滅口,殺了人,然後讓弟弟頂罪。”
超動態視力技術調閱了當年小區門口的監控,在車流中捕捉到林坤的車一閃而過——雖然模糊,但車牌號與高速監控記錄一致,而時間,恰好在案發前半小時。
“鄭隊,季姐,佟組長,你們過來一下。”李陽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當眾人看到螢幕上的證據鏈時,全都倒吸一口冷氣。雙胞胎、指紋差異、資金流向、行蹤軌跡、通話記錄……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令人震驚的真相:當年殺人的是林坤,他利用雙胞胎的相貌相似,讓欠賭債的弟弟林浩去現場處理兇器,故意留下指紋,自己則製造不在場證明,最終讓弟弟成了替罪羊,自己則霸佔了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立刻申請逮捕令!”鄭一民猛地站起來,“王勇、周志斌,去集團抓林坤!季潔,聯絡監獄,提審林浩!”
林坤被抓時,正在開董事會。當警察出現在會議室時,他臉色煞白,嘴裡反覆唸叨:“不可能……你們沒有證據……”直到李陽將所有證據擺在他面前,他才癱坐在椅子上,徹底認罪。
監獄裡,林浩得知真相後,哭得像個孩子。他說自己當時被賭債逼得走投無路,哥哥說只要去現場“拿個東西”,就能還清債務,他一時糊塗就答應了,沒想到是替人頂罪。
案子重審,林浩被無罪釋放。當他走出監獄大門,看到等在外面的重案六組成員時,對著李陽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李警官,讓我沉冤得雪。”
辦公室裡,鄭一民拍著李陽的肩膀,笑得格外欣慰:“好小子,要不是你心細,這案子就真成了冤案了!”
季潔遞給他一杯熱水:“關鍵時刻,還是得靠你的技術。”
佟林難得露出讚許的目光:“觀察力夠敏銳,邏輯也清晰,比我們這些老骨頭強。”
周志斌和王勇起鬨要李陽請客,李少成和韓麗也跟著笑。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李陽的電腦螢幕上,上面還停留在林坤的認罪記錄頁面。
李陽看著大家,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技術再先進,也需要人心的敏銳和對正義的堅守。而重案六組,就是這樣一個既有技術,又有溫度的地方。這個沉冤昭雪的結局,是對他們所有人最好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