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機井散發著鐵鏽與潮溼的氣味，韓麗蹲在井邊，看著救援人員用繩索將洪濤緩緩吊上來。這位平日裡西裝革履的企業家，此刻渾身泥濘，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雙目緊閉，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周哥，井壁上有抓痕。”韓麗指著井壁的水泥面，那裡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指印，邊緣沾著與洪濤西裝同色的纖維，“他被扔下來時還有意識。”
周志斌舉著相機拍照，眉頭緊鎖：“機井位置偏僻，導航都搜不到，兇手對這一帶很熟。”他轉身看向圍觀的村民，“最近見過陌生人來這兒嗎？”
村民們紛紛搖頭，只有一個放羊的老漢說：“前天傍晚，見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下來個戴墨鏡的男人，鬼鬼祟祟的。”
韓麗立刻將線索傳回隊裡，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已同時啟動。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對著井邊的泥土樣本分析，提取到一枚模糊的車轍印，輪胎紋路與孟曉斌名下的賓士車完全吻合——孟曉斌是洪濤的商業夥伴，最近因公司股權糾紛鬧得沸沸揚揚。
“罪惡功能系統關聯洪濤的社會關係。”李陽敲擊鍵盤，螢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節點，洪濤之妻鮑麗娜的名字旁標註著“近三個月與孟曉斌通話27次，遠超與丈夫的聯絡”；孟曉斌則與一個名為“球盤通”的賭球網站有頻繁資金往來，流水高達數千萬。
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構建出機井周邊的三維場景，虛擬的“孟曉斌”將洪濤推下井的動作、逃跑時帶倒的籬笆樁，與現場勘查資料分毫不差。“他不是臨時起意，”李陽放大畫面，“車轍印顯示他提前踩過點，至少繞著機井轉了兩圈。”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老漢的描述，還原出“戴墨鏡男人”的相貌——正是孟曉斌，只是他當天刻意留了絡腮鬍，與身份證照片上的清秀模樣相去甚遠。更高階的模擬畫像師技術則透過洪濤的骨骼資料，推測出他被推下井時的姿勢：後腦先著地，這與醫生診斷的“顱內出血”完全吻合。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孟曉斌公司的監控上自動標註：“案發前一天孟曉斌與鮑麗娜在辦公室獨處47分鐘”“孟曉斌離開時，手裡多了個黑色布袋，與機井邊發現的布袋碎片一致”。
追蹤之瞳的紅線鎖定孟曉斌的手機訊號，發現他案發後躲進了陳雪的高檔會所——“雲頂閣”。韓麗和周志斌趕到時，陳雪正端著紅酒，笑意盈盈地攔在門口：“周警官，韓警官，孟先生是我的貴賓，沒有搜查令，恕我不能讓你們進去。”
“我們只是想找他了解情況。”韓麗耐著性子解釋，卻被陳雪一個眼神頂了回來：“客人的隱私，我得守著。”兩人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眼睜睜看著孟曉斌的車從會所後門溜走。
“陳雪這是故意包庇。”周志斌氣得捶了下車門，“她肯定知道甚麼。”
佟林得知訊息，獨自去了雲頂閣。陳雪見他來，收起了客套：“佟組長，不是我不給面子，孟曉斌背後的人，你們惹不起。”
“我不想惹誰，只想查案。”佟林遞給她一張照片，是李陽破解出的、孟曉斌與賭球團伙頭目的合影，“這個‘球盤通’的後臺，是境外黑幫，你確定要蹚這渾水？”
陳雪的臉色變了變，最終嘆了口氣：“孟曉斌昨晚來我這兒，說他輸慘了，欠了一億賭債，還不上就要被剁手。他還說……洪濤發現了他和鮑麗娜的事，要讓他身敗名裂。”
這條線索如驚雷落地。李陽的駭客技術立刻突破“球盤通”的伺服器，發現孟曉斌不僅自己賭，還拉著洪濤的公司做擔保，如今輸得血本無歸，債主正是那個境外黑幫。
“鮑麗娜肯定知情。”季潔看著螢幕上鮑麗娜與賭球網站的轉賬記錄，“她給孟曉斌轉的錢，正好夠還一部分賭債。”
佟林找到鮑麗娜時，她正在醫院守著洪濤，妝容精緻，看不出絲毫悲傷。“孟曉斌是我丈夫的朋友，我幫他很正常。”她避開佟林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絲巾。
“正常到幫他還賭債？正常到他把你丈夫推下井，你還幫他打掩護？”佟林拿出李陽恢復的通話錄音，裡面是鮑麗娜案發當天對孟曉斌說的話：“洪濤要是醒過來，我們倆都完了。”
鮑麗娜的防線瞬間崩潰，癱坐在椅子上：“是他逼我的……孟曉斌說，只要洪濤死了，公司就是我們的，賭債也能一筆勾銷……我鬼迷心竅，我對不起洪濤……”
根據她的供述，李陽的追蹤之瞳很快鎖定了賭球團夥的藏身之處——一個偽裝成物流倉庫的地下賭莊。周志斌帶著特警衝進去時，數十臺電腦正實時轉播球賽，莊家們正忙著結算賭資，牆上的白板寫滿了投注金額，總數超過十億。
孟曉斌被抓時，還在對著電腦嘶吼：“最後一把！我肯定贏！”他看著佟林手裡的逮捕令，突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贏了又怎麼樣？輸了又怎麼樣？還不是一場空……”
洪濤在三天後醒來，雖然失憶了，卻保住了性命。鮑麗娜因涉嫌包庇被起訴，那個橫跨數省的特大賭球團夥被徹底搗毀，涉案人員全部落網。
李陽關掉電腦時，窗外的月光正照在“球盤通”的伺服器殘骸上。他想起陳雪最後說的話：“錢這東西，能救人，也能殺人。”
辦公室裡，韓麗正整理卷宗，周志斌湊過來：“下次再去雲頂閣，我非得讓陳雪給我們泡杯好茶不可。”
佟林端著咖啡走過，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等破了下個案子，我請你們去。”
季潔看著他們，突然覺得這個新組長，終於像是六組的人了。而李陽的電腦螢幕上，那十個系統安靜地待在角落，隨時準備著，撕開下一個黑暗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