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被按在審訊椅上，嘴角的血沫混著涎水往下滴，他突然抬起頭，嘶啞地笑了起來：“你們以為抓了我就完了？你們知道嗎……你們派去的臥底，早就被我們老大識破了……那小子骨頭硬，愣是沒吐一個字，最後被沉江了。”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審訊室裡炸開。
鄭一民猛地一拍桌子，審訊椅的金屬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你說甚麼？再說一遍！”他的眼睛紅得嚇人，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個臥底，是他親自送出去的兵，出發前還笑著說“隊長等我好訊息”。
季潔別過頭，手指死死攥著記錄本，紙頁被掐出幾道裂痕。她想起臥底出發前偷偷塞給她的那包護手霜，說“嫂子總在現場跑，手容易幹”，原來那是最後的告別。
佟林組長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哐當”倒地，他一把揪住虎子的衣領，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他叫甚麼名字？你們把他怎麼樣了！”
周志斌攥著拳頭，指骨泛白，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王勇咬著牙，之前受傷的嘴角又裂開了血口；李少成盯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韓麗紅著眼圈，手裡的筆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整個審訊室像被凍結的冰窖，只有虎子那令人作嘔的笑聲在迴盪：“哈哈哈……說了你們也找不到，江裡魚多，早就……”
“閉嘴！”鄭一民怒吼一聲，聲音震得牆壁都在發顫。
李陽站在角落，指尖在膝上型電腦上飛速敲擊，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他沒說話，但眼裡的寒意比誰都重——那個臥底，曾在他被歹徒圍堵時出手救過他，說“技術再厲害，也得有命用”。
“嘀——”電腦突然發出一聲提示音。
李陽的手指停在鍵盤上，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大字：“核心伺服器突破成功。”
他抬起頭，聲音冷得像冰：“鄭隊，季姐，所有人，過來。”
眾人圍過去，只見李陽的電腦螢幕上，無數個視窗同時彈出——
有隱藏在東南亞雨林裡的製毒工廠實時畫面，穿著迷彩服的毒販正在往集裝箱裡裝毒品；
有國內二十三個城市的秘密交易點分佈圖，每個點都標註著交易時間和人員資訊；
有毒梟核心成員的通話記錄、轉賬流水，甚至私人行程表，連他們昨晚在哪個酒吧喝酒都清晰可見；
還有國外毒源地的座標，從金三角到銀三角，每一條運輸線路都被紅色線條標記出來，像一張佈滿血管的毒網。
“我黑進了他們的加密網路，”李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所有毒梟的真實身份、吸毒人員的名單、販毒窩點的位置，包括他們和國外渠道的聯絡方式，全在這裡。”
他調出一個資料夾，點開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影——畫面裡，一個穿著囚服的年輕人被推下江，落水前，他對著鏡頭的方向，用力敬了個不標準的禮。
“是阿武……”季潔捂住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鄭一民盯著那個敬禮的身影，猛地轉身，抓起對講機：“通知各分局、邊防、海關，立刻啟動一級響應！按李陽提供的座標，全面收網！”
“是！”對講機裡傳來整齊的回應。
李陽繼續操作電腦，螢幕上的資訊不斷同步到市局指揮中心的系統裡。他的指尖掠過鍵盤，像在彈奏一首復仇的曲子：“國內的窩點，我已經自動匹配了最近的警力部署，出警路線都規劃好了；國外的，我同步給了國際刑警，他們會聯合當地警方行動。”
王勇抹了把臉，拿起裝備：“我去城西窩點，阿武最後傳的訊息就在那一帶。”
周志斌扛起防爆盾：“城北交給我，正好試試新配的破門器。”
李少成握緊手槍：“我跟鄭隊去碼頭，截那批准備出海的貨。”
韓麗撿起地上的筆，在記錄本上寫下“阿武 烈士”三個字：“我留守指揮中心，同步更新資訊。”
佟林組長拽起虎子，將他狠狠摁回審訊椅：“你等著，等我們把你們老大抓回來，讓他親眼看看，他的帝國是怎麼塌的！”
鄭一民走到李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謝了，小子。”
李陽搖搖頭，目光落在螢幕上阿武敬禮的畫面：“這是給他的交代。”
窗外，警笛聲從四面八方響起，像無數把利刃，刺破城市的夜空。李陽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已抓獲”提示，輕輕合上電腦。
他知道，這場仗還沒結束，但至少此刻，他們替那個沉入江底的臥底，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那些藏在黑暗裡的罪惡，終將被連根拔起。而阿武那個不標準的敬禮，會永遠刻在他們心裡，成為照亮前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