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剛把電腦裡的系統除錯完畢，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走到季潔桌前，視線落在她攤開的卷宗上——那是王顯民案的最終歸檔材料，邊角已經被翻得有些卷邊。
“季姐，”他輕輕敲了敲桌面，“問個事兒，王顯民那案子，是徹底結了吧？”
季潔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剛從回憶裡抽離的恍惚，隨即笑了笑：“結了，昨天剛把最後一批證據移交檢察院，所有涉案人員的判決結果也都下來了。”
鄭一民正好從辦公室出來，聽到這話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不光是王顯民，他背後那夥人的關係網也全查清了，從放貸的到銷贓的，一個沒漏。李陽你當時查到的那幾筆匿名轉賬，最後都成了定他們洗錢罪的關鍵證據。”
李陽鬆了口氣，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那可太好了。”他掰著手指細數，“王顯民的815案子，牽扯出的事可真不少——劉志的死，老莫的死，還有常保樂的死，當時查的時候真是一環套一環，壓得人喘不過氣。”
提到常保樂，季潔的眼神暗了暗。常保樂是隊裡的老夥計，當年為了追蹤王顯民的線索，在一次抓捕行動中犧牲了，死前還緊緊攥著半張寫有交易地點的紙條。那半張紙條，後來還是李陽用技術手段還原了完整內容，才為案件突破找到了方向。
“記得當時周志斌抓姚辮子那股勁兒嗎？”李陽笑著說，“姚辮子開車衝卡的時候，周哥直接跳上車引擎蓋，就憑著一把手銬和一股子狠勁，硬是把人給摁住了。後來他胳膊上劃了道口子，縫了五針，還跟我們吹‘這算啥，當年抓偷車賊比這驚險多了’。”
鄭一民想起那場景也忍不住點頭：“周志斌那股衝勁，隨他師傅。不過也多虧了他把姚辮子抓住，從姚辮子嘴裡才撬出王顯民藏錢的窩點，不然那幾百萬贓款說不定就被轉移到國外了。”
李陽的目光落在季潔身上，語氣認真了些：“季姐，我知道815案子對你來說，一直是個心結。”他還記得，有好幾次深夜加班，看到季潔對著常保樂的照片發呆，手裡的筆在卷宗上懸著，半天寫不下一個字。“劉志是你老同學的父親，老莫是你線人，常保樂是你戰友，這案子拖著一天，你心裡就多一分煎熬。”
季潔拿起桌上的筆，轉了兩圈，嘴角慢慢揚起一個釋然的弧度：“是心結，不過現在解開了。”她想起最後一次提審王顯民時，對方終於承認所有罪行，包括當年如何設計陷害常保樂，如何殘忍殺害劉志和老莫。“當他說出‘我認了’三個字的時候，我突然覺得，這幾年的奔波和煎熬，都值了。”
“可不是嘛。”李陽拿起自己的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815案子的完整證據鏈圖譜，從最初的報案記錄到最後的判決文書，每個節點都清晰可查，“你看，從你第一次接到劉志女兒報案，到我們最終把所有罪犯送上法庭，整整一年零三個月。現在這圖譜閉合了，就像一個圈終於畫圓了。”
鄭一民拍了拍季潔的肩膀：“解開就好。咱們幹這行的，誰心裡沒幾個沒解開的結？但只要堅持查下去，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他看了看錶，“正好，中午隊里加餐，就當是為這案子徹底了結慶祝慶祝。”
“算我一個！”周志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蘋果，“我早就說過，邪不壓正，王顯民那夥人肯定跑不了。對了李陽，你那套模擬畫像技術，能不能幫我把當年抓偷車賊的監控再最佳化一下？我想留個紀念。”
“沒問題！”李陽笑著答應，“保證讓你看清那偷車賊臉上的每顆痣。”
辦公室裡的氣氛輕鬆起來，陽光透過窗戶落在815案子的卷宗上，彷彿給那厚厚的一摞紙鍍上了一層金邊。季潔拿起卷宗，輕輕合上，心裡那片積壓了許久的陰霾徹底散去。她知道，未來還會有新的案子，新的挑戰，但只要身邊有這些並肩作戰的夥伴，有李陽那套不斷升級的技術系統，再難的結，也終有解開的一天。
“走，吃飯去。”季潔站起身，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身後，李陽的電腦螢幕上，815案子的證據鏈圖譜閃爍了一下，隨即自動歸檔，為下一個案件新的開啟，騰出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