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區的霓虹剛爬上急診樓的玻璃幕牆,陶非就站在手術室門口,手裡捏著一份染血的日記本。手術燈熄滅時,醫生摘下口罩搖頭:“男性死者當場死亡,女性傷者田會會脫離危險,但還在昏迷。”
案發現場在老舊居民樓的三樓,客廳地板上的血跡已凝固成暗褐色。李陽的技術車停在樓下,電腦螢幕上,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的藍光正一寸寸掃過現場:茶几翻倒,玻璃杯碎片散落,牆角的婚紗照被刀劃得粉碎——照片上的男人並非死者,而是個眉眼清秀的年輕人,相框背面寫著“高升”。
“死者是田會會的現任男友周明,頭部遭鈍器重擊致死。”王勇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他正對著樓道監控拍照,“畫面裡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凌晨兩點闖進房間,與周明廝打後逃走,身形與高升高度吻合。”
李陽的指尖在鍵盤上跳躍,罪惡功能系統彈出高升的資料:28歲,汽修工,與田會會相戀五年,三個月前因田會會提出分手而情緒失控,多次威脅要“同歸於盡”。駭客技術破解的通話記錄顯示,案發前一天,高升給田會會發了近百條簡訊,最後一條是:“你選他,就別怪我不客氣。”
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構建出客廳的三維場景,根據血跡噴濺軌跡還原出案發過程:高升闖進房間時,周明正和田會會收拾行李(準備搬家),爭執中高升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向周明,田會會試圖阻攔,被推倒撞在牆角——這與她額角的傷口完全吻合。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監控碎片,還原出高升逃亡時的樣貌:他右眼下方有塊淤青(與周明廝打所致),穿著一件褪色的工裝夾克,袖口沾著的暗紅色痕跡,經證物掃描系統分析,正是周明的血跡。
“追蹤之瞳鎖定訊號。”李陽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紅點,“高升的手機沒關機,訊號正沿著建國路移動,速度很慢,像是在步行。”
田會會醒來時,病房裡只有陶非和那本日記本。她攥著被子的手指發白,眼神躲閃:“我不知道……我甚麼都沒看見……”
陶非翻開日記本,最新一頁的字跡被淚水暈開:“高升說要毀了我,他知道周明的地址……”後面的字跡被劃得凌亂,卻能辨認出“害怕”“對不起”。“周明死了,高升在逃。”陶非將屍檢報告推到她面前,“你不說,我們怎麼攔著他繼續犯錯?”
田會會的肩膀劇烈顫抖,卻依舊咬緊嘴唇。這時,李陽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凝重:“駭客技術恢復了高升的行車記錄儀,他在案發後去了你們常去的河邊,對著河水發呆半小時,嘴裡反覆唸叨‘走一遍就結束’。”
超動態視力技術將記錄儀畫面慢放,能看清高升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黑色布袋,裡面露出半截刀片——系統自動標註:“有自傷傾向,風險等級極高。”
陶非看著田會會蒼白的臉,突然將日記本翻到中間:“這裡寫著你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第一次牽手的天橋,第一次吵架又和好的夜市……他說要走一遍你們去過的地方,然後呢?”
田會會的眼淚終於決堤:“他說過……要是分開,就去我們許願的地方了斷……”她報出一連串地址,從老城區的糖水鋪到江邊的燈塔,唯獨避開了城南的靈山大廟。
王勇帶著隊員沿著軌跡追蹤時,在天橋上發現了高升遺落的夾克——口袋裡有張褪色的電影票,是五年前他和田會會看的第一場電影。“他在回憶過去。”王勇對著對講機急喊,“每到一個地方就停留十分鐘,現在在夜市門口。”
李陽的螢幕上,追蹤之瞳的紅線突然轉向,朝著靈山大廟的方向延伸。“他跳過了中間三個地點,直奔終點。”李陽放大地圖,“大廟後山有懸崖,他很可能想不開。”
陶非立刻驅車趕往大廟,遠遠就看到香爐旁的身影。高升跪在蒲團上,背對著山門,手裡的刀片正往手腕上劃——他面前的功德箱裡,放著一對褪色的平安符,上面寫著“高升”“會會”。
“高升!”陶非的吼聲驚飛了簷角的鴿子。高升回頭時,刀片已劃開面板,鮮血順著指尖滴在青磚上。“她還是告訴你了……”他慘笑一聲,眼神空洞,“我們在這裡許過願,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王勇衝上去奪下刀片時,高升突然癱倒在地,指著平安符哽咽:“我就是想不通,五年的感情,怎麼就抵不過三個月……”
審訊室裡,陶非將田會會的日記本放在他面前,最新一頁是護士代筆的:“我沒說大廟,是怕你真的……對不起,高升,我們都錯了。”
高升看著那行字,突然用頭撞向桌面,淚水混著血水流下來:“我要是能忍忍……要是沒衝動……”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的圖示在夜色中漸暗。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角落標註:“衝動是魔鬼,一步錯,步步皆殤。”窗外的霓虹依舊閃爍,只是那道曾承載著愛戀的軌跡,終究被血色染透,只留下廟中一聲遲到的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