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先生,孩子最後一次被看到是甚麼時候?”季潔的聲音儘量放輕,目光掃過秦東田家客廳裡散落的玩具——變形金剛的胳膊掉在地毯上,童話書翻開在第三十七頁,彷彿下一秒就會有個稚嫩的聲音喊著“媽媽”跑過來。
秦東田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插進頭髮裡,指縫間露出的眼睛佈滿血絲:“昨天下午……我去公司開會,讓保姆謝曉利看著他,回家就發現孩子不見了,謝曉利也聯絡不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與綁匪的簡訊記錄:“準備五百萬,不許報警,否則撕票。”
陶非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圍攏的記者,眉頭擰成疙瘩:“綁匪有沒有說交易地點?”
“只說等通知……”秦東田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秦東田的妻子宋麗芳從樓上衝下來,穿著真絲睡袍,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看到季潔和陶非,突然拔高了聲音:“你們來幹甚麼?誰讓你們報警的?萬一刺激到綁匪怎麼辦?我兒子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她伸手就要推搡上前解釋的周志斌,手腕卻被季潔穩穩按住。季潔的目光落在她睡袍袖口的褶皺裡,那裡沾著一點乾涸的泥漬,與門口花園裡的泥土顏色不同——更像是城郊山區的紅土。“宋女士,配合警方才能最快找到孩子。”季潔的指尖能感覺到她手腕的顫抖,不是害怕,更像是慌亂。
“李陽,查宋麗芳和保姆謝曉利的所有資訊。”季潔對著對講機說,同時示意王勇,“去看看謝曉利的房間。”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十個技術系統瞬間啟動。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的藍光掃過秦東田提供的謝曉利身份證影印件,在邊緣處發現一個模糊的指紋,與宋麗芳留在客廳水杯上的指紋完全吻合——這說明兩人有過近距離接觸,絕非僱主與保姆那麼簡單。
罪惡功能系統調出兩人的銀行流水,紅色的異常節點在近半年裡頻繁跳動:宋麗芳每月都會向謝曉利的賬戶轉賬,金額從五千到兩萬不等,備註都是“生活費”,但其中三筆大額轉賬的時間點,恰好對應秦東田公司回款的日期。“不像僱傭關係,更像是分贓。”李陽放大轉賬記錄,眼神冷冽。
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構建出秦東田家的三維模型,根據宋麗芳的身高和步幅,模擬出她昨晚的活動軌跡:從主臥到謝曉利的房間(停留23分鐘),再到車庫(取出一個大號行李箱),最後回到客廳——這個時間線,與秦東田所說的“獨自在家”完全矛盾。
超高模擬畫像技術根據小區監控裡的模糊身影,還原出謝曉利的真實樣貌。她的右耳後有顆痣,這與宋麗芳社交軟體裡一張“閨蜜聚會”照片中,站在角落的女人特徵完全一致。更高階的技術模擬透過兩人的通話聲紋分析,發現她們私下通話時,稱呼彼此為“表姐”“表妹”,顯然是親戚關係。
追蹤之瞳順著謝曉利的手機訊號延伸,紅線在地圖上拐了個彎,最終停在城郊的廢棄民宿。證物掃描系統自動識別出民宿門口的輪胎印,與秦東田家車庫裡那輛閒置的越野車輪胎紋路完全吻合,旁邊散落的嬰兒餅乾包裝,經比對與秦東田兒子常吃的品牌一致。
“超動態視力技術捕捉到民宿視窗的監控死角。”李陽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螢幕上的畫面被放慢百倍,能看清窗簾縫隙裡閃過的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秦東田兒子常穿的藍色小熊外套,正趴在窗邊向外看,沒有被束縛的跡象。
案發現場字幕技術在畫面角落生成時間軸:【 宋麗芳給謝曉利發資訊:“按計劃進行”】【 謝曉利帶著孩子離開秦家】【 宋麗芳用匿名號碼給秦東田發勒索簡訊】,每一個節點都與兩人的通訊記錄和行蹤軌跡相互印證。
駭客技術破解了宋麗芳的加密相簿,裡面藏著她與謝曉利的聊天截圖:“秦東田那老東西把錢看得比命重,不這麼幹,咱們倆的賬甚麼時候能清?”“放心表姐,孩子我會看好,等拿到錢咱們就遠走高飛。”
“陶隊,定位到孩子在城郊民宿,安全。”季潔看著螢幕上的證據,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宋麗芳和謝曉利是主謀,目的是詐取秦東田的錢。”
陶非立刻帶隊出發,車剛駛出小區,就接到秦東田的電話,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季警官……我剛發現,公司賬戶少了五百萬,是宋麗芳昨天下午轉走的!”
廢棄民宿的門被撞開時,謝曉利正給孩子喂草莓蛋糕,宋麗芳坐在一旁數著現金,看到衝進來的警察,兩人的臉瞬間慘白。孩子看到穿警服的人,眨了眨眼,舉著蛋糕說:“阿姨,這個草莓好甜。”
審訊室裡,宋麗芳看著螢幕上的聊天記錄,終於崩潰:“秦東田外面有人,把財產都轉移到小三名下,我不這麼幹,我和孩子以後怎麼辦?謝曉利是我遠房表妹,我也是沒辦法……”
季潔遞給她一張紙巾,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為了錢把孩子置於危險境地,這不是沒辦法,是選錯了路。”她看向窗外,陽光正好落在警車上,車身上的警徽閃著光——無論出於甚麼理由,傷害孩子的人,都必須付出代價。
李陽關閉執行中的系統,螢幕上“案件告破”的字樣映著他眼底的光。十個技術圖示緩緩暗下,像在無聲嘆息。重案六組的辦公室裡,周志斌正在給孩子買的新玩具拆包裝,王勇則聯絡了兒童心理專家——這個被捲入成人貪婪漩渦的孩子,需要更多的溫暖來撫平這場虛驚。
陶非看著宋麗芳的認罪書,對季潔說:“有時候最親近的人,反而藏著最深的算計。”季潔點頭,想起秦東田得知真相時的沉默,心裡清楚:這場綁架案揭開的,不僅是一樁騙局,更是一個家庭早已腐朽的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