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人質的現場還瀰漫著催淚瓦斯的餘味，季潔摘下防毒面具，看著被特警按在地上的劫匪頭目，那人抬起頭時，額角的刀疤在警燈映照下格外猙獰——正是系統剛剛識別出的“羅漢”。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這個名字像根針，刺破了記憶裡某個塵封的角落。
“李陽，查羅漢的底細，越詳細越好。”季潔對著對講機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配槍，槍套的冷硬讓她稍稍定神。
重案六組的技術室裡，李陽的電腦螢幕早已亮起。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的藍光掃過羅漢被搜出的手機，在SIM卡插槽裡發現半枚模糊指紋，與資料庫中“三年前銀行搶劫案在逃人員”的指紋初步吻合。“羅漢，男，32歲，曾因故意傷害罪服刑，出獄後糾集團夥流竄作案，涉嫌多起武裝搶劫，是公安部通緝的A級逃犯。”
罪惡功能系統彈出羅漢的活動軌跡圖譜，紅色標記密集地分佈在城郊結合部，其中一個高頻出現的地點，讓李陽的眉頭瞬間蹙起——三環汽修廠的後門巷口。“他和王顯民有交集？”
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構建出半年前的巷口場景，系統還原出羅漢與一個穿汽修廠工裝的男人交易的畫面：男人遞過去一個黑色布袋，裡面隱約露出槍支輪廓，羅漢則塞給他一疊現金。超高階模擬畫像技術根據男人的側臉骨骼和習慣性捋袖子的動作，與王顯民的保鏢阿力完全匹配。
追蹤之瞳順著羅漢的手機訊號延伸，在地圖上標出一條隱秘路線：他每次作案後，都會將贓款存入一個農村信用社的匿名賬戶，而該賬戶的開戶IP，指向三環汽修廠的內部網路。“資金最終流向了王顯民的海外賬戶。”李陽放大轉賬記錄，眼神冷冽，“這不是簡單的劫匪，背後有人指使。”
超動態視力技術捕捉到監控裡羅漢腰間的紋身——一隻銜著鑰匙的鷹，與王顯民公司的logo圖案高度相似。兩個證物掃描系統同時運作，一個分析羅漢鞋底的油汙成分，與汽修廠的特種機油完全一致；另一個則破解了他手機裡的加密通訊錄，其中“老闆”的備註號碼，經駭客技術溯源，正是王顯民的私人衛星電話。
季潔看著螢幕上的證據鏈，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攥緊了。三年前那起銀行搶劫案，受害者裡有她的遠房表哥，至今還在輪椅上度日，而主犯一直逍遙法外，沒想到如今竟以這種方式，與王顯民扯上了關係。
“鄭隊，去趟三環汽修廠。”季潔抓起外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羅漢的槍，王顯民必須給個說法。”
此時的六組辦公室，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分局文藝幹事艾萍正站在白板前，拿著指揮棒教大家唱《我和我的祖國》。周志斌站得筆直，胸腔起伏間，渾厚的男中音格外突出，連帶著跑調的王勇都被帶得準了幾分。
“周志斌可以啊，藏著副好嗓子。”艾萍笑著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王勇在一旁打趣：“喲，周哥這是要轉行當歌唱家？”周志斌臉一紅，撓著頭說：“就……就覺得這歌得好好唱。”
季潔和鄭一民走進來時，正撞見這一幕。鄭一民擺擺手：“先停一下，有任務。”艾萍識趣地收起指揮棒：“那我明天再來，大家記得多練練。”
三環汽修廠的車間裡，機油味混雜著橡膠燃燒的氣息撲面而來。王顯民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正“專心致志”地檢查一輛轎車的發動機，看到季潔，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季警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找羅漢。”季潔開門見山，目光掃過車間裡的工人，“他半年來多次出現在你廠附近，和你的人交易槍支，王總不會不知道吧？”
王顯民直起身，用抹布擦了擦手：“羅漢？沒聽過。我這廠子人來人往，誰知道哪個是你說的羅漢。”他攤開手，一臉無辜，“總不能來過我這兒的人犯了罪，都算到我頭上吧？”
正爭執間，一個穿工裝的年輕女孩端著零件盤走過，看到季潔時，腳步猛地頓住。季潔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劉志的女兒，劉欣。三年前劉志因調查王顯民被陷害入獄，劉欣當時才十六歲，怎麼會在這裡打工？
“劉欣？你怎麼在這兒？”季潔的聲音有些發緊。
劉欣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零件盤，聲音細若蚊蚋：“我……我爸出獄需要錢，王總收留我……”
王顯民在一旁搭腔：“小劉是個好姑娘，懂事能幹。季警官要是沒別的事，我這兒還忙著呢。”
季潔看著劉欣躲閃的眼神，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她知道這孩子在撒謊，可看著她單薄的肩膀，到了嘴邊的質問又咽了回去。轉身離開時，她瞥見車間角落的陰影裡，阿力正用威脅的目光盯著劉欣，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回到隊裡，周志斌還在對著歌詞本練習，艾萍留下的譜子被他折得整整齊齊。季潔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突然覺得那幾句歌詞格外清晰：“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
她走到李陽的電腦前，螢幕上羅漢的紋身與王顯民的logo並排顯示，刺眼得讓人無法忽視。“繼續查。”季潔的聲音堅定，“不管他藏得多深，只要碰了這條線，就別想全身而退。”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我和我的祖國”的歌詞上投下溫暖的光斑，與螢幕上冰冷的證據形成鮮明對比。季潔知道，有些仗必須打，不為別的，就為了歌詞裡那句“永遠給我碧浪清波”，能真正照進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