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彩霞的哭聲在審訊室裡迴盪,帶著遲來的悔恨。季潔遞過紙巾,等她情緒稍緩,才繼續問道:“吳二德動手時,你在場?”
謝彩霞抽噎著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我想攔,沒攔住……他說哥要是報警,他這輩子就完了……我看著當家的倒下去,腿都嚇軟了……”
隔壁房間,李陽的電腦螢幕上,“身臨其境功能系統”正根據謝彩霞的供述還原當時場景:狹小的客廳裡,張大鎖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吳二德慌慌張張地翻找抽屜,謝彩霞癱在牆角發抖,目光躲閃不敢看丈夫的臉。虛擬畫面裡的光線忽明忽暗,像極了她當時混亂的心境。
“罪惡功能系統提取關鍵資訊:吳二德因賭博欠債,多次偷取家中財物,被張大鎖發現後起殺心;謝彩霞知情不報,協助藏匿證據。”李陽對著麥克風說道,螢幕上自動生成的案情時間線清晰列出 吳二德潛入張家,與張大鎖爭執; 吳二德下藥並動手; 兩人轉移屍體; 謝彩霞清理現場,吳二德逃往廢品站。
“超動態視力技術捕捉到吳二德轉移屍體時的監控畫面。”李陽放大一段模糊的巷口錄影,畫面裡兩個身影抬著麻袋匆匆走過,系統透過動作軌跡分析,確認正是吳二德和謝彩霞。“他們把屍體藏在了城郊的廢棄水井裡。”
季潔立刻安排人手前往搜查,同時繼續詢問謝彩霞:“你幫他清理現場時,擦掉了哪些痕跡?”
“我……我拖了地,把打碎的杯子扔了,還有……還有他打哥的那根鐵棍,我埋在了後院的菜地裡……”謝彩霞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以為這樣就沒人知道了……”
李陽的“證物掃描系統”早已鎖定後院菜地的異常區域,透過土壤斷層掃描,清晰顯示出地下三十厘米處有金屬物體的輪廓。“定位已傳送,鐵棍應該就在那裡。”他對著對講機說。
半小時後,搜查隊傳來訊息:“找到屍體和鐵棍了!鐵棍上的血跡與張大鎖匹配,指紋是吳二德的!”
審訊室裡,謝彩霞聽到訊息,突然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我不是人!我對不起當家的……他平時總罵我護著弟弟,可他……他每次出工都會給我帶塊糖回來……”
李陽關掉技術模組,看著螢幕上“案件告破”的提示,起身走到窗邊。樓下,吳二德被押上警車,他低著頭,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
季潔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謝彩霞因包庇罪被刑拘,吳二德故意殺人罪,證據鏈完整。”她頓了頓,看向李陽,“說真的,有時候我都覺得你這系統跟開了上帝視角似的,甚麼細節都逃不過。”
李陽笑了笑:“系統再厲害,也得靠人去解讀。就像謝彩霞,她心裡的愧疚早就寫在臉上了,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說出來。”
“也是。”季潔靠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不過有這些技術幫忙,確實少走了很多彎路。以前查案靠腿跑靠嘴問,現在靠資料說話,效率高多了。”
李陽沒接話,他想起剛才系統分析謝彩霞的通話記錄時,發現她案發後給遠在外地的女兒發過一條資訊:“家裡沒事,別擔心,照顧好自己。”字裡行間的強裝鎮定,比任何證據都更能說明她的掙扎。
技術能織網捕捉罪惡,卻網不住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軟與矛盾。就像謝彩霞,她包庇了弟弟,卻也在深夜給女兒發去報平安的資訊,在人性的灰色地帶裡,做著最艱難的選擇。
“下一個案子是甚麼?”李陽問道,關掉了電腦。
季潔翻了翻檔案:“一個連環盜竊案,專偷獨居老人,現場沒留下任何指紋,只在窗臺上發現了一點特殊的花粉。”
李陽挑眉:“花粉?有意思。”
新的技術模組在螢幕上亮起,彷彿在期待著下一次的挑戰。而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重案六組”的牌子上,反射出溫暖而堅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