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會議室的燈光慘白,映著報案人周志國憔悴的臉。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信封,裡面是三張列印的照片——他七歲的兒子周萌萌被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條,眼睛裡滿是恐懼。
“綁匪說,要五十萬現金,不連號的舊鈔,明天上午十點放在城東老橋的橋洞下。”周志國的聲音發顫,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還說,要是敢報警,就再也見不到萌萌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來求你們……”
楊震接過照片,眉頭緊鎖。照片的背景是一個倉庫,角落裡堆著幾個印著“化工原料”的木箱,光線昏暗,看不出具體位置。“綁匪是怎麼聯絡你的?電話還是簡訊?”
“是簡訊,用的一次性號碼,發完就關機了。”周志國調出手機記錄,“他只說拿錢換人,別的甚麼都沒說。”
李陽的電腦螢幕上,已經開始分析這條簡訊的來源:“簡訊是透過虛擬基站傳送的,查不到具體位置。但我破解了周志國的通話記錄,發現他最近三個月跟一個叫‘刀疤強’的人聯絡頻繁,這個人是本地的放貸頭目,周志國欠了他三十萬賭債。”
“賭債?”季潔挑眉,“周志國是做甚麼的?”
“他開了家小建材店,聽說最近生意不好,還總去賭場。”丁箭補充道,“會不會是他欠了錢,自導自演綁架案,想騙家裡的錢?”
楊震搖頭:“不像。照片裡孩子的恐懼不是裝的,而且他妻子王蘭已經哭得快暈過去了,不像是演戲。”
正說著,王蘭跌跌撞撞地跑進會議室,手裡拿著一件兒童外套:“這是萌萌昨天穿的衣服,早上發現掉在門口了,上面還有……還有泥印子!”
李陽立刻用犯罪痕跡智慧掃描器分析外套:“上面的泥土成分含有大量的石英砂,城東的廢棄化工廠附近有這種土壤。還有,衣角沾著一根棕色的狗毛,品種是德國牧羊犬。”
“廢棄化工廠?”楊震眼神一亮,“那裡正好在老橋附近!李陽,查化工廠的監控和近期出入人員!”
螢幕上很快跳出化工廠的平面圖和周邊監控——三天前,有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牽著一條德國牧羊犬進了化工廠,身形和刀疤強有些相似。“刀疤強養了條德牧,我在他的社交媒體上看到過照片。”李陽放大畫面,“他昨天下午去過周志國的建材店,兩人在門口吵了一架。”
線索漸漸指向刀疤強,但楊震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要的是五十萬,周志國只欠他三十萬,多出來的二十萬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上午十點,丁箭帶著幹警埋伏在老橋附近,周志國提著一個黑色布袋,按照綁匪的要求走進橋洞。半小時後,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出現,接過布袋就要走,被丁箭當場抓獲——果然是刀疤強,他身邊還跟著那條德國牧羊犬。
“人呢?我兒子呢?”周志國衝上去抓住刀疤強的衣領。
刀疤強卻一臉懵:“甚麼人?我只是來拿錢的!是有人讓我來取的,說給我五萬塊好處費!”
“誰讓你來的?”楊震厲聲問道。
“不知道,也是發簡訊聯絡的,讓我拿到錢後放在化工廠的三號倉庫。”刀疤強的眼神閃爍,不像撒謊。
李陽立刻調取化工廠的監控,發現三號倉庫的角落裡有個暗門,裡面是空的,但地上有掙扎的痕跡和幾根兒童頭髮。“人被轉移了。”他快速破解刀疤強的手機,“他的通話記錄裡,有個號碼和周志國妻子王蘭的表弟張濤重合!”
“張濤?”王蘭愣住了,“他是我表弟,在化工廠上班,怎麼會……”
李陽調出張濤的資料:“他欠了高利貸,還賭債的時間就在明天。而且我查到,他半年前因為挪用公款被化工廠開除,一直懷恨在心。”
楊震當機立斷:“去張濤家!”
張濤的出租屋裡,萌萌被綁在臥室的床腿上,嘴裡塞著布,看到警察進來,嚇得大哭。張濤正收拾行李準備跑路,被常保樂一把按在地上。
“為甚麼要綁架萌萌?”季潔問道。
張濤低著頭,聲音沙啞:“我欠了五十萬,明天就到期了……我知道表姐夫有錢,就想……就想借這個機會逼他拿錢……刀疤強是我找的,我知道他跟表姐夫有仇,肯定會答應幫忙。”
他交代,是他偷了萌萌的外套放在門口,偽造了綁架現場,又用刀疤強的名義發簡訊,就是想讓警方以為是刀疤強幹的,自己好趁機拿錢跑路。
案件告破,周志國抱著萌萌泣不成聲,王蘭卻突然跪在地上,對著楊震磕頭:“楊警官,我對不起你們……其實……其實周志國早就知道是張濤乾的,他為了不讓我擔心,一直瞞著我,還跟張濤私下聯絡過……”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志國紅著眼承認:“我收到第一條簡訊就覺得不對勁,張濤的手機號我認識,他換了個名字發過來,但語氣沒變……我怕報警會刺激他傷害萌萌,就想先穩住他,拿到錢換人……”
楊震嘆了口氣:“你們的心情可以理解,但隱瞞資訊只會讓事情更糟。幸好這次沒出大事,否則後悔都來不及。”
回局裡的路上,田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感慨道:“本來以為是簡單的綁架案,沒想到牽扯出這麼多人,還有兩重反轉。”
李陽除錯著電腦,螢幕上還在回放張濤的作案軌跡:“人心太複雜了,有時候最親近的人,反而藏著最多的秘密。”
楊震點頭:“所以我們才不能只看表面,必須把每一條線索都查透,不然很容易被表象迷惑。”
車窗外的陽光正好,重案六組的每個人都知道,下一個案子或許就在不遠處等著,但只要他們保持著這份警惕和細緻,就沒有破不了的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