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大世嗎?”
林川睜開眼,便聽聞此方宇宙正在迎來一個暌違十萬年之久的黃金大世。
因為此方宇宙奇葩的壽元大限以及大帝當世唯一的殘酷法則。
所以在永恆天帝逆活九世,橫壓宇宙將近十萬年的漫長歲月之中。
無數天驕英傑因為看不到成帝的希望,所以有許多都自封於神源之中。
以類似於冷凍冬眠的方式儲存壽元精氣。
幻想著在某個無帝的時代甦醒歸來,然後大爭於世,以求宇宙大帝之境。
因此每逢帝座空懸時候,此方宇宙便必然會迎來一場所謂的黃金大世。
天下英雄猶如過江之鯽,只為爭奪一世證帝之機。
而現在。
永恆天帝雖然才剛剛度過自己第十個九千歲後不久。
距離真正壽元大限還有將近千年時光。
但已經有人在迫不及待的宣揚又一個黃金大世的到來。
這既是某種試探,也是在搶佔先機。
畢竟這一次。
曾經逆活九世的永恆天帝第一次將他親手封印在神源中的帝后與太子解封了出來。
而永恆天帝與帝后、太子之間的感情。
林川透過聊天群裡下載的九世天帝傳,也多少知道一些。
知道對於這位逆活九世的永恆天帝而言。
曾經陪伴他在微末中崛起的帝后與太子,應該就是這位統治整個宇宙將近十萬年的無情帝王心中唯二的羈絆。
儘管永恆天帝在漫長的帝王歲月之中。
也曾廣納後宮,也曾子孫滿地。
但這些在他成就大帝之後的人,不過也只是漫長生命裡些許無聊的點綴而已。
帝王無情,又怎會在意。
也只有那曾經在永恆天帝最弱小時候,陪他一起走過籍籍無名微末時光的帝后與太子,才有可能真正的在一位心硬如鐵的宇宙大帝心中留下痕跡。
所謂故劍情深,大概如此。
這也是為甚麼當永恆天帝親手解封了帝后與太子的封印後,會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位曾經創造了一次次生命奇蹟。
於枯竭之中完成九次逆天覆蘇的永恆天帝,這一次是真的徹底進入了不可逆轉的大帝晚年。
而整個宇宙也將在持續了十萬年的永恆統治後迎來一個久違的黃金大世。
但。
林川站在一座古城的十字路口眺望。
通往城門的路口盡頭,有一座菜市場。
而菜市場裡沒有買菜,而是在砍頭。
砍頭是從昨夜黃昏開始的,一直砍到了現在。
黎明破曉,血流成河。
但這一場砍頭還沒有結束。
傳聞中的黃金大世林川沒有看到。
但血腥的殺戮,他卻是看得清楚。
至於這場大規模的砍頭緣由倒也簡單。
無非便是某些人想要試探剛剛從神源中解封后不久,奉了帝命,巡察宇宙各大古星聖地的太子殿下如今究竟是何境界。
是否真有可能在永恆天帝壽盡隕落之日,接替永恆天帝,成就當世大帝。
從此一門雙帝,再次延續永恆神朝。
而試探的結果,便是一場因為太子雷霆之怒而發起的針對包括林川腳下這顆古星在內的數十顆生命星球的血腥大清洗。
沉睡了將近十萬年之久的太子殿下,修為境界是否已經無限接近永恆天帝不好說。
但這帝王之怒的氣魄卻是已然有了幾分永恆天帝的風采。
一聲令下,便殺了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被波及的古星聖地以及被誅殺之人何止億萬。
這樣大規模的清洗與屠殺,在永恆神朝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但林川相信這樣的清洗與屠殺,只是開始,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
畢竟就算是小學生也知道一個道理。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所以這個宇宙理論上每隔萬年便有可能迎來一場因為帝王交替而發生的血腥動盪。”
“但卻美其名曰:黃金大世。”
林川低語。
他雖然轉生多次,見識過許多宇宙的風采。
但像此方宇宙這般。
每隔萬年就會發生一場席捲整個宇宙眾生的殘酷動盪。
而且還完全不是因為異域入侵。
僅僅只是內部爭鬥而發生的宇宙動盪。
便也的確是頭一次見到。
這讓他有些本能的不喜。
畢竟眾所皆知,他不喜鬥法,是堅定的守序陣營。
安逸平和,歲月如常一般的日子才是他所樂意看到的。
但這個宇宙卻以奇特的壽元大限與大帝當世唯一的法則鐵律。
讓此方宇宙眾生進入到秩序與混亂交替存在的週期之中。
這樣的宇宙法則,這樣的宇宙格局。
他不是太喜歡。
但他終究已經過了靠個人喜惡來評判世界的年紀。
儘管眼前血腥的屠殺讓傳聞裡所謂的黃金大世顯得有些諷刺。
可隨著林川的觀察。
他慢慢發現,黃金大世的說法好像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因為殺戮之後所空缺讓渡出來的那些被原本的既得利益者牢牢把持壟斷的各種資源利益。
在一場人頭滾滾之後,便如同瓢潑大雨一般紛紛落向了這座古老的城池以及整個古星。
於是鮮血便如同一場久違的甘霖一般。
讓原本死氣沉沉的此間大地眾生又煥發出了別樣的生機。
“有意思。”
“動盪引來了混亂,混亂打破了秩序。”
“而被打破的秩序又釋放出了新的生機。”
“毀滅、新生。”
“不破不立。”
“如此混亂與秩序的交替,倒是反而讓此方宇宙孕育出了無限的生命可能。”
林川沿著這場席捲了整個生命星球的血腥大清洗漫遊。
溯流而上,於幾個月後,來到了引發這場血腥大清洗的源頭所在。
一個名叫太清聖地的古老宗門。
在過去漫長的十萬年裡。
這個名叫太清聖地的宗門依靠著永恆天帝所建立起來的王朝秩序,一點點蠶食掌控著這顆古老生命星球的權柄。
全盛時候,甚至據說有著聖地與神朝共天下的說法。
這顆古老生命星球所產出的一切造化資糧。
一半是永恆神朝的。
一半是太清聖地的。
至於這顆古老生命星球上生活的其他億萬生靈。
嗯,大概便是。
能允許你們在我的星球上繁衍生息,便已是恩賜。
豈能容你們覬覦我家的造化機緣!
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
現在的太清聖地已經被打沉,山門破碎,繁華不再。
據說光是在太清聖地砍掉的腦袋就足足有百萬之多。
而受此牽連,被屠戮一空,誅滅九族之人更是遠超千萬。
可是當林川站到太清聖地破碎的宗門時候。
看到了卻不是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殘酷。
而是熱火朝天,人頭攢動的熱鬧畫面。
這是趕來的人們試圖在太清聖地的墳頭裡尋找機緣的畫面。
一鯨落,萬物生。
大概如此。
“你能幫我殺掉太子嗎?”
“我可以陪你睡覺。”
當林川靜靜的看著破碎的聖地宗門裡熱火朝天尋寶的滑稽場面時候。
忽然有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女子帶著些許癲狂的走過來搭話。
林川仔細打量著她。
儘管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但依稀還是能夠分辨出幾分女人曾經有過的絕代風華。
林川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就在不久之前。
眼前的女子該是怎樣的風華絕代,被世人所愛慕驚豔。
但現在她只是一個流浪、破碎,困窘瘋癲到除了身體再無其他的女瘋子。
應該是有人認出了她,怕林川不知情,惹出禍事來。
於是趕緊在旁提醒道。
“別理她。她已經瘋了。雖然是曾經的太清聖女,但現在她連母狗都不如。”
“你可千萬不要貪圖她以前的容顏名聲。”
“不然的話,只怕會引來殺身之禍。”
“哦。她竟是曾經的太清聖女?”
林川有些驚訝。
倒不是驚訝這位曾經的太清聖女竟然會淪落到這般境地。
而是驚訝於這位曾經的太清聖女竟然還能活著。
畢竟在這場由太子發起的血腥大清洗之中。
像太清聖女這樣曾經的太清宗門核心人物,應該是第一批被砍頭清洗的才對。
“哈哈。”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這太清聖女曾經有個愛慕者是總督之子。”
“清算太清聖地的時候。”
“那總督之子暗中包庇了她,並許諾會幫她報仇,以此騙了她的身子。”
“幻想著可以將她當個玩物養著。”
“但沒想到這太清聖女之後反應過來,意識到對方在騙她。”
“於是逃了出來,並且到處找人想要殺死太子殿下,為太清聖地報仇。”
“而報酬就是陪人睡覺。”
“但,嘖嘖。”
對方沒有再多說甚麼。
但林川想象得到這位曾經的太清聖女在逃走之後,在仇恨的執念下是如何從一個騙她身子的總督之子落到了另一個同樣騙她身子的人手中。
如此這般。
不過短短數月,便將曾經高高在上,不可褻瀆,被世人所愛慕的聖女仙子變成了如今在路人眼裡連母狗都不如的婊子。
仇恨的力量,當真是恐怖如斯。
而人心,亦是如此。
“我陪你睡覺,你幫我殺太子。”
或許是林川遲遲沒有拒絕。
於是曾經的太清聖女便重複著,然後開始脫衣服。
旁邊提醒林川的人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趣的看著,但很快就嫌惡的撇過眼,罵罵咧咧道,“那些王八蛋。”
“以前叫人家聖女,恨不得舔她腳指頭。”
“結果真到手了,草,把人玩成這樣!”
曾經的太清聖女並如同受到了刺激一樣,瘋狂的揉搓著自己身上的汙泥、血痕。
鮮血都揉出來了。
她也不覺得疼,渾身上下血淋淋的,帶著討好的語氣道,“我不醜,我很漂亮的,只是身上有點髒,我擦乾淨就好,我擦乾淨就好……”
但怎麼擦也擦不乾淨,她就低頭如野獸般撕咬自己的肌膚。
“醒過來。”
林川開口,聲音很輕,卻如同當頭棒喝一般。
讓瘋癲的女子驟然清醒了過來。
她茫然的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比母狗還要低賤的自己。
她慘然一笑,撿起地上破碎的衣衫,對著林川鞠了一躬,“謝謝。”
然後她就一步步向著破碎的山門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這次短暫的清醒過後,不是解脫。
而是要麼墜入另一次仇恨的深淵,要麼與這破碎的山門一同死去。
沒有人阻止,也不願意阻止。
但林川開口叫住了她,“你還想報仇嗎?”
太清聖女停下,轉身,沒有回答,但仇恨已經充斥著她的眼眸。
她再次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但又很快熄滅。
因為清醒過來的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林川只是一個凡人。
沒有能力幫她報仇。
不。
應該說這個世上也沒有人能夠幫她報仇。
因為她的仇人是這場即將到來的黃金大世中最有可能成帝的神朝太子。
更重要的是太子背後還站著那位橫壓了整個宇宙十萬年之久的永恆天帝。
“殺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
“有時候根本不需要強大的力量。”
“只要你膽子夠大,只要你不怕死。”
林川神情平靜,彷彿殺死那位太子殿下,只需要他勾一勾小手指就可以。
太清聖女不相信,周圍的其他人也不相信。
但卻好奇的想要聽一聽。
於是太清聖女道,“我已經甚麼都沒有了。”
“不,你有。”
林川笑了笑,“我聽聞太清聖地曾經藏有一門古老的巫蠱之術,可以詛咒大帝,於無形之中削減壽元。”
“我本想尋找太清聖地的弟子,打探這門秘術是否還在。”
“但現在看來。”
“連你這位曾經的太清聖女都已經淪落到這般地步。”
“想來那門巫蠱之術果然還是落到了太子手中啊。”
“可惜,我沒有確鑿的證據,無法提醒陛下。”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有人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只有曾經的太清聖女在短暫的愣神之後,終於反應過來。
於是她狂笑,笑得癲狂。
“哈哈。”
“是啊,你沒有證據。”
“但我是太清聖女,我有證據,我有證據!”
她大笑著,跪在地上給林川磕了三個頭後。
然後就這麼狂笑著,一路狂奔。
一邊跑,她一邊放肆大喊。
“臣妾太清聖女!”
“要狀告當今太子殿下,滅我宗門,奪我秘術。”
“妄圖以巫蠱之道,詛咒陛下,削減壽元。”
“其心之惡,罪不容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