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先把這些孩子送回村裡。”
“然後咱們暗中監督那些村民給咱們立廟之後。”
“再想辦法如何避開與黃眉大王的那一戰。”
小豬妖開口。
很快四隻小妖怪就裹挾著孩子們向著村莊而去。
林川全程靜默，維持著無知村民小孩的模樣。
直到數天之後。
村民們為四隻小妖怪塑金身，立廟宇，讓四隻小妖怪滿意離去之後。
林川這才默默開始了修行。
短短只用了數日光景。
林川便無聲無息的完成了這一世的修行築基。
但問題來了。
“我已經踏入築基境界，但竟然還不算打破宿命嗎？”
林川神色低沉。
他不知道當靈境行者打破宿命之後，又該如何才能離開當前靈境，成為資深靈境行者。
因為此生之前從未接觸過與之有關的常識。
不過他曾透過小藝搜尋過。
按照網上的說法。
當靈境行者成功打破當前所屬身份的宿命之後，會得到明確的提示，到時候便能隨時離開當前靈境。
但現在林川已經以稚童之身修行築基。
在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小山村裡。
這絕對算得上是逆天改命。
“除非這具身份原本的宿命並不簡單。”
“亦或者打破宿命，成為資深靈境行者的標準不只是單純的獲得權勢力量，改變人生軌跡而已。”
林川眼眸中智慧閃爍，有了兩種不同的猜想。
而現在要做的事情便是排查確定。
前者很簡單。
無非就是繼續修行，築基不夠，那就金丹，金丹還不行，那就結嬰。
只不過是一個小名叫做狗蛋的山村孤兒。
在這以西遊為背景的靈境之中，再如何了不得的宿命，總不至於會是仙人轉世吧？
至於後面的第二種猜想可能。
林川心中也有了方向。
還有甚麼比參悟窺探到【仙王術：宿命】的一角奧妙。
更能成為打破宿命，晉升資深靈境行者的關鍵呢？
而這樣的念頭。
在林川潛入山中，於短短半月後成功結嬰後，頓時就變成了最有可能的可能。
儘管現在的林川依然沒有任何證據。
但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
唯有參悟窺探到【仙王術：宿命】的奧妙，才能真正算作打破宿命，從而晉升資深靈境行者，獲得離開靈境的機會。
如果是這樣的話。
林川目光閃爍。
他原本是想在修行有成，打破宿命之後，便悄悄離開此地。
以免被捲入到後續四隻小妖怪與黃眉大王的大戰之中。
因為儘管林川對自己很自信。
但他現在終究是一個堂堂踏入修行不久的孱弱之軀。
而黃眉大王，作為能跟猴子鬥上幾個回合的神仙坐騎，一代妖王。
林川估摸著恐怕至少也有著虛仙十重以上的修為實力。
哪怕扮演黃眉大王的那個靈境行者無法完全發揮出黃眉大王真正的偉力。
但隨手捏死他這具他我之身，應該還是很輕鬆的。
除非他像在通靈大宇宙一般直接燃燒此身，換取虛仙之力。
“等一下。”
林川忽然想到了甚麼，“那個小豬妖。”
他已經想起這四隻小妖怪的來歷。
是出自一部以西遊為背景衍生出來的老電影。
四隻小妖怪還是這部電影裡的主角。
而以宿命宇宙的法則來算的話。
那部老電影的劇情其實就是關於這四隻小妖怪的宿命顯化。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川記得沒錯的話。
按照電影裡的劇情，也就是四隻小妖怪所顯化的宿命裡。
他們會同黃眉大王做過一場。
所以問題來了。
四隻連‘大王派我來巡山’都沒資格唱的小妖怪，憑甚麼可以和黃眉大王打。
電影裡當然可以。
但現實不存在這種可能。
因為現實中的修為境界壓制，宛如天塹，不是喊著愛啊，守護啊，就能讓一隻小妖怪爆發小宇宙，跟黃眉大王過招的。
真實的現實裡。
黃眉大王哪怕只是多看那四隻小妖怪一眼。
四隻小妖怪就得原地爆炸，灰飛煙滅。
更別說只是憑著甚麼一輩子只能用一次的天賦神通就能讓黃眉大王吃癟了。
現實裡多少人就算拼著付出魂飛魄散，永世不能超生的代價。
別說撼動黃眉大王了，就算是想要殺死幾個達官貴人都很難。
蚍蜉撼樹，螻蟻搬山。
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宿命加身。”
林川低語，意識到自己不能離開了。
他得留下來觀摩四隻小妖怪與黃眉大王的宿命一戰。
因為這一戰，很有可能便是【仙王術：宿命】在人間的一次顯化。
至於那四隻小妖怪會不會和黃眉大王展開宿命一戰。
林川攤開手，看著自己掌心中交織的法力神通。
他以修成元嬰，卻依然無法打破籠罩在一個小小村民稚童身上的宿命。
又何況是那四隻小妖怪。
他們逃不了的。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林川不知道那四隻小妖怪為了打破宿命，逃避與黃眉大王的宿命一戰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想到了多少辦法。
林川只知道當電影裡描繪的那屬於四隻小妖怪與黃眉大王的大戰之日到來後。
四隻小妖怪已經如約而至。
他們恐懼，他們顫抖，他們憤怒。
但卻又不得不來。
這讓林川很好奇他們到底遭遇了甚麼。
又是甚麼逼著他們不得不來與黃眉大王一戰。
但沒時間去問了。
林川隱匿好身形，化作一塊不起眼的石頭，竭盡所能的避免被發現。
因為黃眉大王來了。
只是這黃眉。
林川把握到趕來的黃眉大王，瞳孔皺縮，差點沒忍住氣機混亂，法力鬆懈，暴露己身。
“黃眉大王是個女的？！”
四隻小妖怪震驚失聲，道出了林川此刻震驚之事。
黃眉大王不語，只是盈盈踏步，嬌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捂嘴輕笑中，花枝招展的對著四隻小妖怪道。
“浪浪山小妖怪？”
“真是無趣，連這種老電影都被當做宿命顯化植入靈境中了嗎？”
“算了算了。”
“快點走完過場，我還得回去等唐僧呢。”
四隻小妖怪聞言，頓時心中一鬆，顧不上震驚黃眉大王為甚麼會是個女性角色了。
連忙討好的說道，“大王，大家都是靈境行者，您可不可以高抬貴手，咱們假打，不要真打。”
黃眉大王頓時嬌笑起來，“真是天真啊。你們都不得不來此與我一戰了，竟然還幻想著我會高抬貴手？”
“不是吧，不是吧！”
“你們被宿命所迫，不得不前來尋我的時候。”
“就應當知道宿命難違。”
“這一場宿命之戰，要麼你們能戰勝我，打破宿命。”
“要麼就按照宿命，死在這裡吧！”
話落。
黃眉大王腰肢一擰，直接出手。
四隻小妖怪又驚又怒，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全力出手迎戰。
林川目光冰冷，終於明白四隻小妖怪為甚麼會前來與黃眉大王一戰了。
原來不過是宿命難違。
“所以當靈境行者試圖逃避宿命時候，顯化的宿命就會逼迫他們只能去直面宿命。”
“至於如何逼迫。”
林川腦海中頓時閃過無數種可以逼迫靈境行者不得不直面宿命的辦法。
其中最簡單的一種，無非便是抹殺罷了。
這讓林川越發清楚的意識到隱藏在宿命宇宙裡的宿命顯化背後的的確確存在著一隻恐怖的黑手在操縱。
“黃眉，你個該死的王八蛋！”
“大家都是靈境行者，你真的就一點面子都不給嗎？”
“你先幫我們打破宿命，我們再來幫你打破宿命，大家互幫互助，難道不好嗎？”
“黃眉，你他媽說話啊！”
“啊！你不讓我們活，那我們也跟你拼了。”
“你個死人妖，你個變性人，你……”
“住嘴！你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老孃本來就是女的。”
黃眉大王忍不住了，柳眉豎起，怒斥道。
“一群甚麼都不懂的傢伙！”
“得不到就在這裡嚶嚶亂吠。”
“也不動動你們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憑甚麼我一個女人可以被分配到黃眉大王的身份，而你們卻只能當小小豬妖。”
“還不是因為黃眉大王覺得一個女人才能更好的幫祂打破宿命。”
“這叫性別決定命運。”
“這都不懂。”
“活該你們死在宿命之中！”
黃眉大王嬌聲的呵斥，有沒有驚醒四隻小妖怪，林川不知道。
但林川的心中卻是驟然驚濤駭浪，他有了一種不祥的荒謬預感。
“應該不會的。”
“這太荒謬了。”
林川心中低語，壓下翻騰的那個荒謬念頭，沉住氣，繼續觀戰。
看著四隻小妖怪從哀求，怒吼，到最後不得不遵循宿命，如電影裡的老舊劇情一般與黃眉大王展開最後的終極一戰。
當小豬妖如同電影裡一樣使出了那招一輩子只能用一次的大招時候。
林川心領神會，目光深邃。
他看到了，他把握到了。
那流轉籠罩在小豬妖身上的宿命光輝。
正如他之前所猜測的一樣。
那是屬於【仙王術：宿命】的力量。
就這麼突兀的降臨在了小豬妖身上。
讓一隻孱弱的連完整化形都做不到的小豬妖突然就擁有了與黃眉大王這尊有名有姓，至少也是虛仙十重的妖王對抗的力量。
那力量源自於【仙王術：宿命】。
“果然如此啊。”
林川心中念頭翻滾，目光死死的凝望著小豬妖身上這一刻閃爍的宿命光輝。
他我之身的林川沒有兆億形態，無法獲得兆億倍悟性加持。
而且現在的這具他我之身也只不過是元嬰而已。
所以理論上他是不可能直接洞徹到【仙王術：宿命】的奧妙顯化。
更不可能直接窺探到那籠罩在整個宿命宇宙一切眾生身上的宿命。
但林川此刻卻分明看到了。
看得清清楚楚。
一條條肉眼可見的宿命之線充斥在天地之間。
如同從高天之上垂落的一條條木偶線一般，將天下一切有情眾生都化作了被宿命所支配的提線木偶。
打破宿命，掙脫命運枷鎖。
這具原本顯得無比空洞的口號，在此刻就突然讓林川銘心刻骨。
“好一個【仙王術：宿命】。”
“好一個宿命宇宙。”
“原來宿命宇宙之所以名為宿命宇宙，不是因為這裡流傳著盤古仙王的傳承【仙王術：宿命】。”
“而是因為此間眾生，早已經落入了【仙王術：宿命】之中。”
“我早該想到的。”
“就像之前的137號宇宙早已經跌入輪迴一樣。”
“這宿命宇宙自然也早就應該跌入宿命之中。”
“只是。”
林川心中疑惑更重。
畢竟137號宇宙不得不依靠【仙王術：六道輪迴】讓整個宇宙跌入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往復之中。
是因為整個137號宇宙早已經被混亂深淵摧毀陷落。
唯有藉助【仙王術：六道輪迴】跌入宛若永恆的輪迴之中，才能保留整個宇宙最後的倖存可能。
但這宿命宇宙。
林川不管怎麼看，卻是察覺到一絲一毫屬於混亂深淵的氣息。
“是因為我站的不夠高，所以沒能窺見宇宙背後的真實嗎？”
林川心中念頭閃過。
但也沒時間深入思考。
因為他已福至心靈，陷入頓悟之中，開始參悟起【仙王術：宿命】此刻在他眼前所顯化的一角奧秘。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川才略帶遺憾的睜開眼，機緣已去，頓悟結束。
他勉強參悟到了【仙王術：宿命】的部分玄奧，但可惜未能窺得全貌。
不過似乎也已經足夠了。
【你打破了宿命一角，可以隨時離開此方靈境，請再接再厲】
若有似無的提醒聲中。
林川感受到了自己與此方天地驟然出現的一絲排斥。
那是因為他斬斷了此身於這方靈境中的宿命線。
從而打破宿命，獲得了晉升資深靈境行者的資格。
但林川並沒有急著離去。
他目光幽幽，望著早已經結束的戰場，他在等待。
等待一隻猴子的到來。
他想驗證一下自己剛才的那個荒謬猜想。
他覺得其他人或許會，但那隻猴子至少不應該。
除非這宿命宇宙的的確確受到了某種他所未能察覺到的來自混亂深淵的扭曲汙染。
然後。
他看到了一隻母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