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祭祀場所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百曉的話像一塊寒冰，砸在每個人心頭。
“我們被標記了。”百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指尖在平板電腦上飛快滑動，調出那段被啟用的隱蔽訊號日誌，“從進入地下開始，我們的位置就像黑暗中的燈塔，被實時廣播出去。‘夜鴞’……他不僅出賣了我們，還給我們裝了‘眼睛’！”
“安全屋！”隼的眼神銳利如刀，瞬間鎖定了最可能的節點，“只有在那裡，我們所有人都處於相對放鬆狀態，有足夠的機會下手。”他看向林風，“林風，你的感知……”
林風臉色難看地搖頭：“當時能量干擾就很強，而且這種標記手段非常高明，能量波動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我的【能量感知】沒有預警。”他再次感受到自身能力的侷限，以及對那個神秘“織網者”手段的忌憚。
石盾抹去嘴角的血跡，狠狠一拳砸在旁邊佈滿灰塵的石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媽的！被耍得團團轉！那個大傢伙肯定是衝著我們來的！”
“不止是那個大傢伙。”林風沉聲道，分享了“織網者標記”強行推送過來的資訊，“‘獵物已入籠’，‘鑰匙共鳴增強’，還有……‘啟動淨化程式’。”
“淨化程式？”百曉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在古老設施的安全協議裡，‘淨化’通常意味著……無差別清除所有非授權生命體！可能是毒氣、能量湮滅，或者是……啟用所有防禦單位，進行區域掃蕩！”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整個地下空間突然輕微震動起來，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聲開始迴盪，並且音量在逐漸增強。遠處隧道深處，傳來更多活性金屬構造體移動時特有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糟了！淨化程式已經啟動了！”隼當機立斷，“必須儘快找到控制中樞，或者離開淨化範圍！百曉，分析結構，找出路！”
“正在做！”百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探測器功率開到最大，不顧能源消耗地掃描四周，“這處祭祀場所下面有更龐大的結構！能量讀數……非常古老，但核心區域有異常穩定的高能反應！可能是控制室，也可能是……能源核心！”
“走下面！”隼沒有絲毫猶豫。
四人迅速找到祭祀場所角落一個被石板掩蓋的向下通道。石盾用力掀開石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陡峭向下的石階。
嗡鳴聲越來越響，伴隨著遠處構造體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壓迫感如同實質。
“快！我斷後！”石盾低吼。
林風第一個下去，【能量感知】如同觸鬚般向下延伸，警惕著可能的伏擊。隼緊隨其後，百曉帶著裝置跟上，石盾最後進入，並將那塊厚重的石板重新拉回原位，雖然無法完全阻擋，但至少能延緩片刻。
石階下方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甬道，牆壁上鑲嵌著某種發出微光的苔蘚，提供了些許照明。空氣更加古老，帶著一種塵封的氣息。
【檢測到環境靈能濃度提升。分析“淨化程式”能量波動……判定為區域性靈能過載衝擊，預計完全啟動剩餘時間：17分34秒。】
系統的提示冰冷而精確。
“十七分鐘！”林風將資訊共享。
“必須在十七分鐘內找到控制室或者安全區！”隼加快了腳步。
甬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種未知金屬鑄造的門戶，上面雕刻著複雜的、彷彿星辰運轉般的圖案。門戶緊閉，嚴絲合縫。
“能量屏障！很強！”百曉檢測後臉色發白，“強行破開需要時間，我們可能沒有了！”
林風走上前，【能量感知】仔細掃描著門戶。他發現門戶中央的幾個星辰圖案，其能量流動有些滯澀，似乎需要特定的能量序列來啟用。
“系統，分析門戶開啟機制！”
【分析中……識別為“觀星者”序列基礎許可權驗證門戶。需要輸入特定靈能頻率金鑰。檢測到宿主擁有相關標記（織網者標記），是否嘗試進行許可權破解/欺騙？警告：嘗試破解有極高風險觸發反制措施。】
“織網者標記”？林風心中一動。這個標記雖然充滿惡意，但似乎也帶著某種“許可權”？是福是禍？
“有辦法嗎？林風？”隼看向他，眼神中帶著期望。石盾和百曉也看了過來，不知不覺，這個年輕的隊友已經成了團隊破局的關鍵之一。
“我試試。”林風沒有解釋標記的事，將手按在門戶中央。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絲幽能，模擬著“織網者標記”散發出的那種獨特波動，嘗試與門戶上的星辰圖案共鳴。
嗡……
門戶上的星辰圖案逐一亮起微光，能量流動開始變得順暢。幾秒鐘後，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括聲，巨大的金屬門戶緩緩向內開啟！
“成功了！”百曉驚喜道。
【成功破解“觀星者”前哨站基礎許可權門戶。獎勵積分+800。許可權等級提升：行星級高階許可權（臨時）。解鎖部分設施資訊查詢功能。】
【能量等級：行星級高階：/！許可權提升有助於更快積累能量經驗。】
許可權等級！林風心中微震。看來系統與這個“觀星者”文明有著更深的聯絡，許可權提升不僅能獲得資訊，似乎也影響了獎勵。
門戶後面，是一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控制大廳。無數懸浮的光屏閃爍著複雜的資料流和星圖，大廳中央有一個圓柱形的控制檯。然而，大部分光屏都顯示著錯誤程式碼或者能量過載的警告，顯然設施狀態極差。
“快！查詢淨化程式的控制終端！”隼下令。
百曉立刻撲向控制檯，手指飛快地在虛擬鍵盤上操作：“系統大部分功能鎖死，需要更高許可權！我在嘗試繞過……找到了！淨化程式倒計時……16分02秒！覆蓋範圍……是整個地下前哨站及周邊五百米地表！”
“能中止嗎？”
“不行！核心指令被加密，許可權不足！但是……我可以嘗試修改淨化模式，或者縮小範圍！”百曉額頭冒汗，“需要時間計算！”
“我們沒多少時間了！”石盾守在門口，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動靜，焦急道。
就在這時，林風的手機，在他那身沾滿灰塵和金屬碎屑的外賣服口袋裡，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您有新的外賣訂單，請及時處理。】
所有人：“……”
就連緊張操作中的百曉都動作一滯，愕然看向林風。
林風嘴角抽搐了一下，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這提示音簡直荒謬到令人髮指。他下意識地想掏出手機直接關機。
【系統提示：日常任務“外賣配送”已重新整理。完成訂單有助於維持身份偽裝，規避潛在監視。建議接取。】
【警告：宿主許可權提升，但基礎規則仍需遵守。系統的存在旨在輔助與進化，而非替代宿主原有生活軌跡。資本壓迫為現實維度固有規則，系統無法直接干涉。】
系統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是啊，就算他擁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在城市的下水道里與未知的造物搏殺，面臨著即將到來的“淨化”，他明面上的身份，依舊是一個需要為生計奔波的外賣員。系統的力量改變了他的身體，卻無法改變他身處的生活結構。
這種割裂感，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和……諷刺。
“怎麼了？”隼注意到他的異常。
林風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無奈又帶著點狠勁的笑容：“沒甚麼，接了個單。正好……順路。”
他拿出手機，快速看了一眼訂單資訊——送往附近一個老舊小區，恰好在他們推測的“淨化”範圍邊緣附近的一條街上。
“百曉，還需要多久？”
“至少十分鐘！而且修改不一定成功！”百曉頭也不抬地喊道。
“隼，石盾，你們留在這裡保護百曉，幫他爭取時間。”林風做出了決定，“我出去‘送個外賣’，順便……看看能不能給那個‘淨化程式’或者追兵，製造點麻煩。”
隼深深看了林風一眼，似乎想從他眼中讀出甚麼，最終點了點頭：“小心。保持通訊，如果有變，立刻撤回。”
“明白。”
林風沒有走原路，而是在控制大廳的另一側找到了一條向上的緊急通道。通道出口偽裝成一個不起眼的市政井蓋，位於一條僻靜的後巷。
推開井蓋，重見天日的感覺並未帶來多少輕鬆。城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汽車尾氣和食物香氣，與地下的陰冷死寂判若兩個世界。他身上的外賣服和頭盔，成為了最好的偽裝。
【訂單配送剩餘時間：28分鐘。建議路線已規劃。】
系統的導航介面覆蓋在他的視覺介面上，與腦海中“織網者標記”傳來的方位感以及地下設施的結構圖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認知體驗。
他騎上停在不遠處、僥倖沒被拖走的電動車，擰動電門，匯入車流。外表看起來，他和任何一個為生活奔波的外賣員別無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行送的不是餐，而是……死亡。
根據系統對“淨化程式”能量流動的分析，以及百曉之前共享的部分前哨站結構圖，林風判斷出有幾個能量節點位於地表，可能是維持“淨化”範圍的關鍵。其中一個節點，恰好在他送餐路線附近的一個廢棄變電站裡。
他將電動車停在小區門口，快步上樓，將外賣交給顧客（對方對他身上的灰塵投來詫異的一瞥），然後迅速下樓，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掠向那個廢棄變電站。
變電站圍牆高大，鐵門緊鎖。但對林風而言形同虛設。他輕鬆翻越，落入院內。
果然，院子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類似通風井的裝置，正散發著微弱的、與地下前哨站同源的能量波動。一個銀灰色的、只有半人高的活性金屬構造體正守衛在旁邊，像一隻忠誠的獵犬。
“系統，鎖定節點核心。”
【已鎖定。建議使用高精度能量打擊，避免過度破壞引發連鎖反應。】
林風眼神一冷，【秩序之矛】的雛形在掌心凝聚，但這一次，更加凝練，更加精準。他對系統的某些“建議”越來越不耐煩，尤其是那種完全將他工具化的傾向。他需要力量，但他不想成為系統的提線木偶。
“閉嘴，我知道該怎麼做。”他在心中冷冷地回應。
系統陷入了沉默。
嗖！
壓縮到極致的紫金色短矛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那個通風井裝置的特定位置，同時餘波瞬間貫穿了那隻小型構造體的核心！
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一陣能量逸散的嗡鳴和構造體崩解成金屬碎片的聲響。節點被破壞了。
【成功破壞區域性靈能過載節點（1/3）。略微延緩“淨化程式”啟動時間。獎勵積分+600。能量經驗+150。】
【能量等級：行星級高階：/！】
感受著體內增長的能量和經驗，林風沒有絲毫喜悅。他看了一眼手機，團隊加密通訊頻道里，百曉發來資訊：“干擾成功！淨化範圍縮小到地下及地表百米內！時間推遲五分鐘！林風，幹得漂亮！你怎麼做到的？”
林風沒有回覆，只是快速離開變電站，騎上電動車，趕往下一個訂單地點——同時也是下一個能量節點的可能位置。
他穿梭在城市的鋼鐵叢林裡，送著餐盒，也送著毀滅。系統的提示、能量條的增長、許可權等級的模糊概念，與外賣平臺的提示音、客戶的催促、平臺的扣款規則交織在一起。力量在增長，面對的敵人和任務也越來越危險，但生活的重壓依舊如影隨形。他依舊是那個林風，一個掙扎在社會底層，卻意外擁有了在黑暗中揮拳力量的外賣員。
而此刻，在地下控制大廳，隼看著螢幕上因為林風破壞節點而略微改變的能量流向，眼神深邃。他低聲對石盾和百曉說：“準備好，淨化程式雖然減弱，但最後的衝擊依然致命。而且……我懷疑，‘夜鴞’或者說他背後的‘織網者’，他們的目的，恐怕不僅僅是利用陷阱消滅我們那麼簡單。那個‘鑰匙共鳴’……到底是甚麼？”
新的謎團，伴隨著稍縱即逝的生機，在這死亡倒計時中，緩緩浮現。林風的“順路”外賣，似乎正不經意間，撬動著整個事件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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