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被定名為“北極星”。相較於西伯利亞的“掘根”行動,這次行動規模更小,但精密和隱蔽程度要求更高。目標:潛入北極圈內代號“燈塔”的廢棄監測站,確認沈默可能遺留的“鑰匙”,並評估該站點與“雅典娜”的關聯。
小隊成員僅有四人:隊長由原雷烈副手,代號“山魈”的資深安保專家擔任;一名頂尖的環境工程師,負責應對極地惡劣條件和可能存在的站點結構風險;一名通訊與電子戰專家,確保在強磁干擾環境下的聯絡與系統破解;以及,沈懷安。
他的參與至關重要。不僅因為他是沈默的兒子,更因為他的意識感應能力,是定位和識別那可能存在的“鑰匙”的最有效工具。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需要被保護的累贅,而是任務的核心資產。
啟明集團動用了深藏的渠道,安排小隊成員以不同身份,經由格陵蘭島輾轉前往目標區域。他們搭乘的,是一艘經過特殊改裝、擁有破冰能力的私人考察船“北極星號”。船體塗裝成與浮冰相近的灰白色,裝備了最先進的靜音推進系統和全方位環境遮蔽裝置,如同一個幽靈,悄然滑入北冰洋邊緣的浮冰區。
沈懷安站在船舷邊,裹著厚重的防寒服,撥出的白氣瞬間被刺骨的寒風吹散。眼前是無垠的冰原,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巨獸漂浮在墨藍色的海面上,天空是一種純淨而冰冷的藍,陽光在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美麗,卻蘊含著致命的危險。這裡的寒冷與西伯利亞不同,更潮溼,更 penetrating,彷彿能凍結靈魂。
環境工程師在檢查隨身裝備的耐寒極限,通訊專家則在不斷除錯著抗干擾天線,試圖與近地軌道的備用通訊衛星建立更穩定的鏈路。“山魈”則攤開“燈塔”站的陳舊結構圖,與最新的衛星掃描圖進行比對,制定著滲透路線。
“根據掃描,‘燈塔’站外部結構完好,但內部有區域性熱源訊號,非常微弱,可能是殘留的裝置,也可能是……別的甚麼。”通訊專家彙報著,眉頭緊鎖,“那裡的地磁干擾比預想的還強,我們的裝置效能會大打折扣。”
沈懷安閉上眼睛,嘗試像之前那樣去感知。但這一次,干擾極其強烈,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針在刺探他的意識外圍,各種混亂的磁場波動和極光產生的靜電噪音形成了一片感知的“暴風雪”。他只能勉強捕捉到遠方那個“燈塔”站點如同風中殘燭般的、非自然的能量輪廓,無法深入。
“感應很困難,”他睜開眼,對“山魈”說,“干擾太強了。只能確定目標點確實有異常,但具體情況,必須靠近才能知曉。”
“山魈”點了點頭,黝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預料之中。按照備用方案,抵近偵察。”
“北極星號”在距離目標地點約五海里處,找到一塊巨大的、相對穩定的浮冰作為掩體,悄然下錨。接下來的路程,他們將換乘小型、無聲的電動雪橇和徒步完成。
夜幕降臨,北極的夜晚並非完全黑暗,極光在天際舞動,投下變幻莫測的幽綠色光芒,為這片冰封世界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詭異。小隊四人檢查好裝備,雪地迷彩服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記住,”“山魈”在做最後的簡報,聲音在寒風中斷續傳來,“我們的任務是偵察和取證,不是戰鬥。一旦發現不可控風險,立刻撤離。通訊保持靜默,非緊急情況不使用無線電。行動!”
四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離開“北極星號”,駕馭著雪橇,在冰原上劃出幾乎看不見的痕跡,朝著遠方那個在衛星圖上只是一個微小黑點的“燈塔”,無聲地潛行。
越是靠近,沈懷安感受到的干擾就越強,但同時,那種非自然的能量波動也越發清晰。它不像西伯利亞基地那樣充滿侵略性,反而給人一種……古老、沉寂,彷彿在等待著甚麼的感覺。
幾小時後,一座被厚厚冰層覆蓋、形狀如同短粗圓柱體的建築輪廓,在極光映照下出現在視野盡頭。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冰蓋上,沒有任何附屬建築,只有一個突出的、類似雷達天線的結構指向天空,但早已被冰霜包裹。
那就是“燈塔”。
沒有燈光,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冰雪和呼嘯的風聲,以及那從建築深處隱隱傳來的、只有沈懷安能勉強感知到的、微弱的能量脈搏。
“山魈”打出停止前進的手勢,小隊在距離建築約五百米的一處冰脊後隱蔽下來。
“懷安,”“山魈”看向沈懷安,眼神銳利,“能感覺到甚麼?裡面有活物嗎?”
沈懷安再次集中精神,強行將意識探向那片建築。干擾如同潮水般湧來,他艱難地穿透,捕捉著內部的資訊。
沒有生命跡象。只有冰冷的金屬,凍結的管道,以及……在建築的最底層,一個被厚重防護隔絕的空間裡,一個穩定、微弱、如同心跳般規律的能量源。那能量源的感覺……與他手中的陳靜晶片,與他父親可能留下的東西,隱隱共鳴。
“沒有生命反應,”他喘息著說,額角有汗水滲出瞬間結冰,“但在底層,有一個能量源……很特別,感覺……像是在‘沉睡’。”
“山魈”點了點頭,看向那如同冰封墓碑般的建築。
“準備潛入。讓我們去看看,沈默先生到底在這裡,留下了甚麼。”